不久后蒋婷的腿就折了,隔了几天,架着两根难看的医用拐杖瘸着来上课,腿上绷带裹得那叫一个厚实,成玲就问江海阔:“你是不是耍了什么阴招,给她弄瘸了?”
江海阔听了她这话无动于衷,一本正经反驳:“什么叫耍阴招?”
成玲点头,正欲换话题,却听他气定神闲道:“这算勤动脑。”
满脸的义正言辞,面无波澜。
他把她带到行政楼后面的小土坡晒太阳。眼前是游着两只野鸭的校园湖,身后是大片大片的杨树林,许多年轻情侣闲庭信步,大大方方约着会,秋风凉凉的,特别适合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
枯草地上,两个人翘着腿,一人手里拿着本各自专业的教科书,自习的态度极不端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这些闲天。江海阔觉得跟她有关的事她有必要知道,言简意赅地说了来龙去脉。
江海阔很低调,真生气了一句话都不会说,甚至一个阴鸷的眼神都没有,按兵不动地谋划好一切,等他动手的时候,别说痛苦,死都不能死个明白。
成玲受到委屈的第二天,蒋婷早上一出门就在门口捡到了五块钱。
她原以为是一大把,不过整整齐齐叠成四层,用镶了金边的红绳缠绕着。
几个室友说笑着聊学院里几个教授,没注意到地上,她自以为眼尖地快速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中间夹着枚纸条,上面写着“七天”。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东西,不吉利极了,她慌慌张张把钱丢到了墙角,强作镇定地跟着室友去上课。
晚上景年把她约出去,也是去一个很有情致强调的地方,在那里她见到了十年不肯参加这种娱乐活动的江海阔。
景年就跟她介绍:“他可是我们的百事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邪乎的事情都能被他讲出几分理儿,江湖人称小诸葛。”
什么小诸葛啊,上知天文的那是神棍。蒋婷不露声色地想着,暗自把江海阔打量了一番,眼神戒备,心气高涨,虚与委蛇地客套,话间留了个心眼,自作聪明地出了几道考题想探探底细,试试深浅,没想到都叫江海阔说了个准,不由自主地信了,于是把早上的遭遇也说了出来。
江海阔镇定极了,装模作样地解释:“那个不是说你七天之内有什么大灾祸,是孩子出生七天夭折,用来祭奠的冥物。”
蒋婷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谁会想到江海阔先礼后兵?先给你喂颗定心丸,再告诉你你吃掉的药里下了毒。
他有过在黑屋里看鬼片吓唬女同学的经历,讲起鬼故事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店里为了吸引年轻人,全屋做旧,光线也够昏暗,随便使点坏就够蒋婷喝一壶了,给蒋婷吓得魂不守舍,送回去的时候脸都绿了一截,明摆着心里有鬼,良心难安,下楼的时候滚下去了。
成玲听他说了始末,认真问:“那你怎么就能算准她真会遭报应呢?”
江海阔难得嗤笑:“她心里装着事,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成玲看着那样的江海阔,觉得世上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那时她相信人有善恶之分,事有对错之别,脑袋里装多了邪念会遭报应,人只要心怀善念、内心温柔,一辈子都能过得顺遂喜乐,无病无灾。
那时的她也坚信投契的人只要能相亲相爱就好了,命中注定的人最终一定会在一起,于是把爱情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把好人有好报、恶人命不长奉为真理,可终究被苍天所负,千夫所指。
江海阔非常繁忙,当时是学业也是事业的双高峰,几个很重要的考核挤占了所有谈恋爱的时间,为了补偿不能在一起的时光,第二年夏天专门陪她回了一趟宣城。
周围一带漂亮的徽派建筑很有年代特征,不像甘肃那边水都喝不上的贫瘠。镇子穷也美,电视上能看见的渔家竹排,薄雾山间踏歌而行的美少女,背着箩筐不甚年迈的老人,都是风景。
李良玉是持家有道的女人,喜欢的女婿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挣起钱跟闹着玩一样的土老板,而是能干家务又有才能的年轻小伙,看到江海阔那一顺间就对上了眼,把家里那些囤着准备送人的山货都拿出来招待,还问他在家里住几天。
江海阔也很喜欢诸葛汗青,在镇上的首饰店里给胖小子买了块玉观音,晚上两个人就琢磨那根红绳怎么往环里穿。
房顶上的白炽灯发出橘黄色的暖光,照得人身上发热,成玲还是穿着白天那条民族风的吊带裙,长发粘在脖子上,身后汗湿了一大片。
白天他们一起上山砍竹子,成玲作为东道主,自然要熟悉一些,可江海阔这个知识充沛的大百科偏跟她抢风头,反倒教她认野菜,边走边讲它们的学名,给她指那些在当地叫法很奇怪的昆虫动物。
村里的老人频频回头,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不同于别人指着身上名牌奢侈品的虚荣,那是偏向于独占的骄傲。
下午把砍的竹子卖给了同行的大厂家作原料,赚了笔钱,出了趟门,不但花超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