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之航给她开了一大堆药,有的药还得一次性吃八颗,成玲看着杂七杂八的药盒,心想现在的药商可真赚钱。
她下午一个人逛街买了两套看上眼的秋装,路过杂货店的时候看上款帽子,戴在头上像兔子耳朵一样,一捏旁边的机关会竖起来,玩着玩着她就看见了一种塑料药盒,可以设定报时的,就买了一个。
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后她就去魏潇公司报到了。
魏潇的公司规模不大,租了层写字楼,精细装修了两个月,就算开张了。
团队是回国前组好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魏潇给成玲布置的任务是打一些文字资料,把pdf格式的手动输成doc格式,没有错别字就行。
成玲从来没有坐过办公室,对待这份工作一丝不苟,适应得很快。到了吃药时间,成玲的药盒响了,准时准点吃药,被魏潇撞见了,拿着她的盒子看了半天。
上面只标了吃药的次数和粒数,并没有写是什么成分,魏潇吃惊地望向她,讷讷问:“你怎么了,要吃这么多药?”
成玲倒着水敷衍道:“老毛病了,不要紧。”
魏潇看着她把药到在手心里,密密的一把,一口塞进嘴里都会噎住的样子,这老毛病,可病得不轻。
她转身就跟江海阔打了小报告,说你未来媳妇儿的身体可真脆得不行,身边离不开人,你在甘肃那边呆个三年五载,说不定回来得捧着骨灰后悔。
江海阔对成玲知根知底,性格脾气摸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成玲抑郁成疾,却也知道万一自己为了她抛下正事,免不了让她多想,以后的几通电话都旁敲侧击的让她跟去甘肃,也交代了这边的情况。
几个回合扛下来,成玲软硬不吃,急人的扮作通情达理的样子,瞒着他在北京接受治疗。
她总是觉得,被人知道自己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极其羞耻的事情,也信任现代的科技和蒋之航的医术,想等自己完全治愈再去甘肃和他回合。
那天和魏潇喝完酒,吃完江海阔给她买的早餐,她在路边吐了一地,下午就进了医院,一个人做胃镜检查,一个人在医院里奔走,身体残破得像衰败的柳絮,到了那边,肯定会拖江海阔的后腿。
她记得江海阔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对做人和做事的看法,记得他说过不要给别人带来麻烦和困扰。
万一,万一时过境迁,他对她只有责任没有爱情,那样的爱,她宁愿不要。
***
苏仲瑾和魏潇很熟,去她家蹭饭的时候听说江海阔的前女友回来了,整个人都和失了魂一样。
说好的定亲呢?说好的般配呢?白月光一回来,什么都变样了。
她想了半天还是不服气,知道成玲在魏潇公司上班以后一心想看成玲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问到姓名后,她横冲直撞就上了魏潇公司。
良好的家教让她耐心等到了午休时间,下战帖也要下得有礼有节。
成玲看着面前很有生气的小姑娘,一下就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年龄上的衰老,是更胜一筹的沧桑。
苏仲瑾身上有股打打杀杀的匪气,是那种耳环高跟鞋可以当武器用的姑娘。
她身上的美不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恬静,而是妆越浓越明艳的美,是能把前人拍倒在沙滩上的新一代。
生病的缘故,成玲总是很憔悴,脸上不能盖很多粉,不然会像从阎罗殿里走出来的。
成玲看苏仲瑾觉得羡慕,苏仲瑾看成玲也觉得嫉妒,互相把对方拥有的当做幸福。
苏仲瑾说话很客气,但意思却并不客气,先发制人说:“我很喜欢海阔哥。”
在争夺爱人的时候,她不再是在长辈面前娇嗔发嗲的女孩,也不是在同学面前把谦虚变成骄傲的女孩,她的强大可以站起来对全世界宣布,不管他喜欢谁,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成玲笑得很复杂:“你不该对我说这些,应该对他说,你们的事情应该私下解决,我插不了手,但作为一个比你早爱他许多年的人来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也佩服你的勇气,可我可以为他着想退让妥协,却容不得一个外人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把话说得很直白:“你的年龄可以允许你喜欢很多人,但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希望你的喜欢能给他现任的配偶相应的尊重,而不是当做毫无威胁的竞争对手。”
苏仲瑾气得脸色绯红,头顶的青筋都迭了几道,口不择言地较高下:“你不过比我早那么几年,如果我早点出生,被他父母认可,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和条件,他会喜欢上我的。”
成玲对人温和并不以为着她没有驳人的本事,临走前很有杀伤力地说:“可惜你没有早生几年。”
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又有多少次因为江海阔心如擂鼓?
她在江海阔的出租屋里呆过几次,客厅通往饭厅的过道逼仄狭窄,却在墙上设了一个插板。
江海阔喜欢靠在隔断的截面上边给手机充电边浏览重要的网页,往往看得认真入神,成玲经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