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玲要回家了。
蒋之航私下跟两个家属建议让成玲留在北京,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远胜于县城,他对她的病情也有一定的了解。李良玉护短得很,咄咄逼人地反驳:“你这么早知道她的情况,为什么不和家属联系,作为医生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她让你帮着瞒,你就由着她胡来?”
蒋之航心里愧怍,不好多说,帮着办好出院手续,去火车站送人,李良玉看出这小伙对自家闺女有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独处了一会。
蒋之航到最后一刻才把行李还给成玲,把用一晚写好的叮嘱誊成纸条塞给她,很是迟疑了一阵,沉重地说:“回家吧,希望你早点感受到快乐。”
成玲领了他的心意,将纸条收好,俏生生笑:“这些年多谢你照顾了,江湖再见还是朋友,你来宣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蒋之航眼神复杂,敛了眼皮心一横说:“该检票了。”
成玲冲他挥手,笑盈盈地上了车。
蒋之航目送她上车,在她临走前奋力一吼:“成玲!”
他眉眼浓情地望着她:“你是个好姑娘。”
成玲一滞,扭头看他,四目相对,像没听到似的喊:“别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蒋之航目不转睛看着她,直至她变成一个小点。
成玲觉得,有另一个异性出现不一定是为了多一项选择,可能仅仅为了证明,不是只被一个人喜欢。
五分钟后,火车渐渐开动,一通电话打进了成玲手机,接起来后是魏潇带着哭腔的告别,迎头就是一句粗口:“妈的北京路这么可以堵成这样!”
她嗫嚅了一会才平复心情,难过地说:“成玲,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成玲眼含热泪,轻柔地说:“傻姑娘,哪有什么永远啊,再说我也不是不回去了,等我好一点就回去看你。”她歉疚地说,“对不起,答应等你公司做起来再走的,可没能撑到那一天。”
“潇潇,有些人让我看到过去的自己,莫名想多帮一点,是你让我看到未来的希望,让我看到磨难挫折都是会过去的,希望聪明伶俐的你能在长长的路上努力蹦跶,有亲密的朋友,有疼你的爱人,雄心永在,壮志能酬。”
魏潇在那头叫:“成玲,成玲——”
信号断了,隧道里面一片漆黑。
走了。
再见,北京。
回到宣城已是初秋,换季的原因成玲一下车就感冒了,每天吃药睡觉,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状态,太悠闲反而很难入眠。
诸葛峰看了发愁,跟李良玉商量:“你把手机还给她吧,下点电影电视看看也比让她一个人呆那瞎想强。”
李良玉这些天也受了累,疲惫地说:“手机辐射那么大,她本来就睡不好,下午让她带着汗青去街上逛逛,出去走走,每天呆在家里也不像话。”
两个家长一合计,午觉时间一过就跟撵鸭子一样把俩孩子撵出去了。
诸葛汗青今年七岁了,眉眼间稚气未脱,神情里却有了男子汉的刚强,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把成玲护在河道内侧,摸着胸前江海阔送他的玉佩问她:“姐,我未来姐夫是什么样的人啊?有我帅,有我酷,有我厉害吗?”
成玲笑,揉揉他的脑袋:“没你帅没你酷但是比你聪明,他能,也能报效国家。”
诸葛汗青瞪大眼睛:“那么厉害!那他一定杀过很多敌人吧!”
语文老师教他们念:男儿事长征,少小幽燕客。赌胜马蹄下,由来轻七尺。杀人莫敢前,须如猬毛磔。黄云陇底白雪飞,未得报恩不能归。
报国杀敌,戍边保土,是每个男孩子最早的志向。
成玲拉着他的手,想了想说:“战胜别人不一定要用暴力手段,自己的实力也很重要,兵不血刃解决矛盾才厉害,和平不容易,能不撕就不要闹得两败俱伤。”
诸葛汗青遗憾地说:“那我不够聪明,只能用血肉之躯了。”
成玲听他这么说成语被逗乐,欣慰笑笑,赞扬道:“有志气。”
江海阔在甘肃停留一个半月了,上面叫派人到巴基斯坦协助那边的工程师指导建设。
当地的土质蓬松吸水,非常不适合打地基,面临几个技术难题,如果能解决了,功劳簿上铁定记上一笔,也将在一定意义上代表国家形象。
到了攻坚阶段,谁也不敢强出头。两肋插刀的事,手里有金刚钻的不少,敢揽这个瓷器活的没几个,都不想好端端的去担责任。
巩少陵知道江海阔为难,主动劝他:“这么好的机会,你这么年轻,多经历经历这些,经验很宝贵,可能是以后再也遇不上的。”
江海阔沉思良久,说出了一直哽在喉咙里的话:“师母,我爱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我尊师重道,谦和守礼,所有人都说我上道,我对她的愧疚却一天多过一天。如果她平安健康,我可以无所顾忌地为事业为国家积极努力,可不帮老不扶弱,连自己珍视的人都守不住,是不是丧失了文明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