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起给她的那笔稿费,苏茉分成几部分。其中的一半是要存起来,留作苏母癌症复发的应急。剩下一半除了用来换新电脑,就是维持日常的生活所需。看着虽然是不少钱,但这些钱一是要维持到下一部小说出版,二是大部分都要给苏母买营养品,摊算下来就没多少了。
换了新的笔记本电脑之后,心情也轻了几分。即使仍然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打字时似乎也愉快了不少。
桌前,苏茉刚落下最后一个字符,手机响起了铃声。
午夜电台的制作人打来,极其客气的要向她当面致歉。
“致歉?为什么事?”苏茉不明所以。
“上次是我们的主播态度不太好,我们节目组进行了深刻反省,认为还是向您当面致歉比较妥当,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时间?”
制作人客气到苏茉有些不习惯,她心中狐疑,仍旧笑说:“您不提我都不大记得了,我看当面致歉就算了,毕竟我在幽州也不太方便。”
没想到制作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我们现在就在幽州!”
“在幽州?”苏茉以为他们是来出差,道歉的话就是顺便一说。细问之下,发现竟然是特意来的。苏茉家无权无势,电台这样献殷勤就像是明目张胆的鸿门宴。
苏茉不得不一再婉拒。
制作人伏低做小,“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登门致歉也可以,或者你选一个地方。”
苏茉实在摸不清头脑。
在制作人再三恳求下,她还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特意选择了一家人多热闹的普通餐厅,就算是鸿门宴,到时候也可以落跑。
让苏茉没想到的是,和制作人同来的还有该节目的女主播温蓉——在电话里骂她“烂泥扶不上墙”的那位女士。
制作人带着女主播郑重的向她道歉,道歉的礼物是苏茉这一个月来写的串场词集成册,看得出是特意去订做的,上面特意署名作者陌上。苏茉收下书,大方的接受了道歉,但心中十分疑惑。就算是她声名鹊起,电台作为官方也没必要这样殷勤。
临走时,制作人说:“您大人有大量,现在像您这么有度量的年轻人真是不多了,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您绝对是宰相之才!”
如此虚浮的夸奖,苏茉虽然清楚是社交的惯用伎俩,听起来还是有些别扭。她客气的自谦了几句,又应对了一会儿夸大其词的夸赞,终于听到了制作人不远万里跑过来的真正原因——
“钟公子很有艺术鉴赏力,对我们的节目有很大帮助,还请您回去多向钟公子美言几句。”
苏茉脑子转了几转,问道:“听说钟公子最近有投资电台的愿望?”
她这话只是试探,但制作人却像是酒逢知己一般喜悦,“上次钟公子来我们电台也露出了这个意思,就是对一些细节上还有疑问,我们这次来也是有则改之。”
钟云起要投资余杭电台,在钱面前自然有大把的人愿意伏低做小。何况只是不疼不痒的和他的意中人道个歉?
苏茉回去的时候,回忆起制作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温蓉一直保持着沉默。这位女主播坐在一边就像是不会说话的玩偶,自然,玩偶看苏茉的眼神不可能会那么复杂,有羡慕,有不甘,有嫉妒,有愤慨。
苏茉笑笑。如果追求者可以转让,她很乐意将钟云起转让给温蓉。这位台长的大小姐,也许并不知道与钟云起联系在一起是一件怎样的麻烦事。
苏茉一夜成名,虽然有人说她才华横溢,难掩其辉,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她是靠着钟云起才出名的。网上不知有多少人议论她先前和钟云起救人、闹绯闻,都是为了《隐匿的莲花》造势。她无从辩解,只能接受,甚至她心中都认为这确实是钟云起的功劳,没有钟云起,她绝对没有今天。但与此同时,她只能做的更好,只有她每一次比上一次做得更好,人们才会渐渐承认真正属于陌上的名声与才华。
晚上,苏茉随手翻了翻制作人送的合集册子,里面掉出一张纯金的樟树叶书签。册子不过是包装,这片金书签才是真正的礼物。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苏茉合上书册,接起电话。
“快下来、快下来!”任婕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下哪去?我下面是三楼的天花板。”
“下楼!”
“你出差来幽州了?”
“你下来就对了!”
苏茉拿了手机和钥匙下楼,见任婕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大束卡萨布兰卡。
“节日快乐!”任婕双手递给她。
苏茉仔细想了想,七月没有一个称得上是节日的日子,“七一”勉强算一个,但不她归过。苏茉问:“这是什么节日?”
“七夕啊!”任婕说。
苏茉忍俊不禁,“七夕是农历的七月初七,在八月呢。”
“我知道,我是怕到时候来不了幽州,提前给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