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回到家,用力把手提包扔到床上,生气的把鞋一甩,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苏茉低头去看,是刚才她怎么找都找不见的戒指。她拿着戒指愣愣的坐在地板上,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下来。她俯下身,抱住膝盖呜咽哽泣。
她这些年所有的执念、情爱,如此不值一哂,一击即溃。他真的爱过自己吗?还是单纯的觉得她只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宋朝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吗?她一直以为他认真而郑重,做下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这样的人对爱情难道不应该也是恒久如一的吗?也许是她错了,彻底错了。
苏茉把自己埋进文字的长河,试图遗忘自己多年来执着的爱情。她的生活里只剩下文字,和大把的空寂。她必须用工作将所有的空寂填满,不能有时间细想。不能想柳嫣的软语低哝,也不能想宋朝的心疼怜惜。
在这一刻,苏茉不由庆幸她还有紧张的进度要赶。准备演讲稿,完成小说,每天从醒来坐到桌前到晚上关电脑睡觉,一天写20个小时,日以继夜。
常点的那家饭店的外卖小哥见到她都不由劝说:“姑娘,身体是本钱,就是失恋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苏茉笑了笑谢谢他。回到屋里,一时没明白是从哪里能看出来她失恋了。
洗手池镜子里映出的人脸色苍白,青色的黑眼圈看起来像行将就木。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发乱蓬蓬的缠在身后,活脱脱一副停尸房里的死尸模样。
苏茉看着看着,竟然笑起来。还好她没有家人,也没有男朋友,除了快递小哥,没有人能看到她这副鬼样子。
年轻时的苏茉曾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家人和自己决裂没关系,独自在外地举目无亲没关系,一个人生病住院没人陪护没关系。可随着年龄,她渐渐知道,她可以独自办到很多事,不代表她无坚不摧。相反,一个与她无关的女人的几句话就足以让她溃败。
苏茉也曾幻想过宋朝会来找她,向她保证以后再不会和柳嫣有来往。但实际上,宋朝再没和她联系过。原因,未知。
第一个打电话联系她的是骨髓库,因为患者病情紧急,等不到一个月之后再进行移植,希望苏茉能尽早捐献,骨髓库表示愿意帮她协调工作问题。
协调幽大的演讲时间?苏茉只是在电话这端笑笑,心里盘算起捐献造血干细胞所需要的时间。托她最近玩命写作的福,如果她在住院期间可以一直笔耕不辍,应该赶得上进度。
苏茉答应了。
负责移植的医院是幽大一院。
患者在这儿住院手术,苏茉别无选择。
造血干细胞捐献有规定,与骨髓库合作的红十字工作人员要在捐献期间全程陪护。来给苏茉做陪护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姓刘,据说是硕士学历,但看起来十分青涩,一副懵懵懂懂的学生样。
一般人来捐献骨髓肯定有家人陪同,就算是在外地工作,单位的领导为造声势也会象征性的来医院慰问,更是要带上媒体同行,恨不得告诉传媒,志愿者来捐献骨髓都是他们领导有方。
从苏茉来住院第一天就是冷冷清清的,既无家人,也无领导,更无媒体。如果不是她穿着体面,陪护的小姑娘就要认为她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正式捐献之前,苏茉要打一星期csf,俗称动员针,作用是刺激造血干细胞增殖和分化,副作用是她开始发烧。
csf会造成类似感冒的副作用,在准备捐献之前骨髓库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向她说明了。但在苏茉的印象中,副作用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小概率事件,基本等同于不会发生,绝对没有想到会在她这么需要头脑清醒的时候来下绊子。幽大的演讲稿,苏茉已经改了三稿,她原本计划要每星期两稿的改下去。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讲堂里讲述她的写作经验,又是在幽州大学这样的名校,务必要万无一失。
即使是在低烧,苏茉也保证每天笔耕不辍,实在撑不住就用冷水洗洗脸。一来二去,陪护的小刘止不住好奇,就向她问道:“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写字的。”苏茉答。
“你是书法家?”小刘问。
“不是,我是写故事的。”
“哦,我知道了,是像郑渊洁那样,写童话故事的。”
苏茉笑笑,没有纠正。拿郑渊洁来做比喻,也算是很夸她了。
小刘又说:“现在写这个能赚钱吗?现在的小孩子都看绘本,不看童话了。”
“还可以。”苏茉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是陌上,她入院捐献连“滴石”都没有通知就是不想大肆宣扬。献血可以给读者做个榜样,捐献造血干细胞宣传出去就是炒作了。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苏茉不想应付任何媒体。
苏茉住院的病房在肿瘤科,医院是有单独的病房给捐献者住,但由于病房紧张,在没有捐献者的时候也会让普通病人住进来。
和她同病房的是一个面相四十多岁大姐,姓金,面皮黑黑的,大眼睛双眼皮,疼的时候嘴巴一咧能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