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培明闻声冲进病房。
地上一堆碎瓷片,是金大姐床头的陶瓷水杯被打碎了。杨培明冲进来显然把她吓了一跳,金大姐直勾勾、傻愣愣的看着医生。
杨培明见她不是急症,问道:“你哪不舒服?”
金大姐没想到一个水杯会砸出个医生,“我想翻身。”
杨培明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金大哥,又看了一下被水杯惊醒、发现女友没事又睡下的小周。杨培明自己过来给金大姐翻身。
“医生你这身翻的真好,”金大姐稀奇的说,“从来没这么舒服过,一点都不疼。我老公每次给我翻身都扯得伤口特别疼。”
“专业的,”杨培明调侃,“我当住院医那会儿常干!”
金大姐在杨培明的帮助下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下了。
苏茉和他出来,问道:“你刚才说宋朝怎么了?”
“宋朝他……接下电话,”杨培明说,“喂,小马,怎么了?病人吐血?找到原因了吗?找不到?好,我就下来。”他挂上电话,“我先下去了,回头找你。”
第二天,苏茉仍旧发着烧,写着她的小说,改着她的演讲稿。医生早上来查房,对她说一切正常,发烧就卧床休息别再忙了。
苏茉笑笑,“工作等不及,下个月就要了。”
医生不置可否。
查房过后,金大姐劝她:“姑娘,命重要,我这病是没法治了,你还年轻,快别干了,休息吧。”
苏茉仍旧笑笑,低下头接着写。
小刘问她:“你们作家不都特别闲吗?你怎么这么忙?几天都耽误不了?”
“快到截稿日期了,原来是打算下个月忙完了再住院。”
“哦,”小刘没再管她,只问道,“我中午出去吃,你要带外卖吗?”
“要双皮奶,谢谢。”
小刘出去了。苏茉奋笔疾书,被冲进来的人冷不丁吓了一跳。
“来来来,跟我走。”杨培明拽她。
“你不值班?”
“现在午休,快快快,我也是偷空出来,得赶紧回去。”
“叫我去做什么?”苏茉问。
“去看宋朝,他也是傻,”杨培明一股脑说道,“上周半夜出急诊,我就说他都值了36小时班了,让他们年轻人去,宋朝说朱大爷是老病号,已经心衰了,马轩他们处理不了。他大半夜爬20楼,电梯还忒妈坏了,家里就老伴俩人,宋朝自己一个人背朱大爷下了20楼!朱大爷180斤!他把朱大爷放上推车,给上氧气,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拉回医院,朱大爷用了药啥事没有,宋朝他过度运动心律不齐,这会儿还留院观察呢!”
这事儿听起来啼笑皆非,苏茉却满心都是担忧,哪有笑的心情?她怔忪的说:“等我换件衣服。”
杨培明拉住她,“不用换,你这脸色一看就是发烧,换了宋朝也能看出来。”
“小刘说我脸色挺好的。”
“他们懂什么,能和我们这天天做急诊的一样么。”
苏茉还是换了衣服,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杨培明去了心血管内科。到了病房走廊,她突然想,柳嫣也住在这里。转念又想,这样的时候,她不是应该担心宋朝吗?怎么还有心思想这种无谓的事?再说,就算是住在同一层,总不会都住院了还私相授受吧?
“到了,就这儿。”杨培明推开门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她怎么都不来看你?”说话的人说两三个字还要娇喘数声。
门外,苏茉冷笑,对杨培明说:“这个我就不看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培明赶紧抓住她,怕她像上次那样跑了,“柳嫣那是心脏供血不足才喘的,他俩可什么都没发生!”
苏茉哂笑,“心衰还能发生点不伦的事情,你们医院的技术在世界都要首屈一指了。”
房门敞着,屋里听屋外说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毫无意外的,宋朝从病房里走出来,对杨培明说:“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卧槽!你这是什么话!”没等苏茉说话,杨培明先火了,“这是你女朋友,你生病住院我不把她带来,该把谁带来?”
宋朝说:“我是说……”
“我是不该来,”苏茉冷笑,“打扰了你们的闲情逸致!”
宋朝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我不想你担心。”
苏茉仰头瞪着他,“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有美人在怀、红袖添香,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朝开口是素来的淡然,“吃醋就好好说。”
“……我!”愣了半秒的苏茉嘴唇半张,又过了半秒才说出话,“我才没有吃醋!你这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朝梁暮晋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
宋朝没有一点感情波动,“我知道了。培明,给我办出院。”
“诶?”杨培明还没明白事情发展的节奏,“你可是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你回去能卧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