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刚系上围裙,宋朝就回来了。
“没吃晚饭?”宋朝问。
“你吃了吗?”
“没有。”
“一起吧。”
材料都准备好了,下锅炒一下不过十来分钟,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苏茉盛了一碗鲫鱼汤放到宋朝面前,炖的时间足够长,鱼肉一拨就脱下来,鲜甜绵软,入口即化。她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科里有些事,他们年轻人处理不了。”宋朝呷着汤稀松平常的说,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刚过而立也还属于年轻人的行列。
苏茉盛饭给他,“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还要观察。”
“朱紫呢?”
“回家了。”宋朝说,“她请我们周日去吃饭,去吗?”
“去吃饭?”
“上次我背下楼的朱大爷是她爷爷。”
朱大爷是朱紫的爷爷?宋朝和她同一个大学同一专业又是恋人,真的不认识朱紫的爷爷吗?那么,他那么热心,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背下楼,是对朱紫还有感情吗?还是单纯出于医生的责任感?她一直以为宋朝是为了自己才来幽州的,既然朱紫是幽州人,宋朝来这里就没有割舍不下学生时代恋人的因素吗?
你要去吗?苏茉想问他,但是没有问出口。如果宋朝不想去,就会直接拒绝朱紫,而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那就去吧,我就不去了。”苏茉心中不乐,“二稿得尽快给出版社。”
“那我陪你在家里改小说。”
苏茉说:“你不必在意我。”
“……please come back to me,in casablanca……”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宋朝接起电话:“你好。”
“小宋,是我啊,你朱大爷。”
“朱大爷,您有什么事?”
“这周末一定来我家吃饭啊,大爷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儿饺子。”
“大爷,是这样,最近我们科里挺忙的,没有时间。”宋朝客气的婉拒。
“跟大爷你还客气,小紫都和我说了,你背我下楼都背出心律不齐了,这顿饭你无论如何都得来吃,你要不来大爷给你送去!”朱大爷中气十足的说。
“大爷,你听我说……”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带着一起来,你和小紫没缘分,也别让人家姑娘误会,听大爷的话。”朱大爷说,“你们年轻人爱睡懒觉,周六晚上来吃饭,就这么定了。”
还没等宋朝拒绝,朱大爷就挂了电话。
苏茉不想去拜会宋朝前女友的爷爷,但又不能真的倔着性子不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去无非是因为朱紫,这样就太下宋朝的面子了。更何况朱大爷已经明确表示是为了感谢宋朝,自己不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周六苏茉未施脂粉,穿了普通的窄脚布裤子和长款衬衫,挑了几样对心血管好的水果装成果篮拎去。
朱大爷见他们来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夸苏茉,“这丫头文质彬彬的,模样也好。”
“别在门口扯着人说话,快进来坐,”朱婆婆满面笑容,跟见到自家孩子一个样儿,“自从小宋到一院上班,我们家没少麻烦他,你来家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对对,我们家一共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家里冷清的很,你们有空就多来坐。”朱大爷富态的身子更显喜悦。
“还聊呢,饺子还在锅上,该潽锅了。”朱婆婆对朱大爷说,拉着苏茉的手亲亲热热的进屋。
房内是区别于现代仿清风格的民国红木家具,看上去略显老旧,已经不见上面光滑的亮漆,柜橱扇门上的镂花古朴而清晰。
“这家具还是我们结婚那会儿置办的,”朱婆婆说,“人老了,怀旧,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房间内挂着几幅泛黄的水墨字画,有一张挂在门廊边上,正对着苏茉坐的地方。一笔汉隶,圆融古朴:
盘石青岩下,松生盘石中。冬春无异色,朝暮有清风。五鬣何人采,西山旧两童。
苏茉默默看了一遍。
“这笔字写得真好,”苏茉说,“储光羲喜欢写隐逸悠闲的生活,这字也有山水田园的味道。”
朱婆婆说:“我家老头子也没个爱好,让他出去运动运动也不去,就喜欢在家写个字、画个画,屋里挂的都是他觉得好的。”
朱大爷拿着大勺就从厨房出来了,“一看丫头就识货,知道储光羲的诗,上次我家那小丫头片子回来,还以为这诗是我写的。就冲这,回头我给你写个条幅,再写个扇面。”
“快做你的饭去,”朱婆婆笑骂,“还写扇面,人家小姑娘才不爱这玩意儿。”
煮饺子的工夫很快,朱婆婆又下厨炒了四个菜。饭菜上桌了,朱紫也来了。准确的说,是回来了。
“爷爷非让我去买酒,”朱紫一边换鞋一边笑说,“我说宋朝不喝酒,他说我不重视。”
苏茉想:朱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