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望着他,与美色无关,在龙王之外,一切色于我都是空。可这大叔,分明就是潘安。那个男子,随便逛个街都有一堆女人忙着抛果子献鲜花表真情,端是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我也曾被惊动,前去调戏过,当时手头只剩个半个馒头,一时激动没忍住,认认真真地随着众女性尖叫抛掷,狐妖嘛,正中脑门是肯定的,闹得他用手指着我愤怒到颤抖。潘安不过一介凡人,死后必当在黄泉入六道轮回,眼前这位,潘安貌、诗圣装,在分神殿潇洒自如,还能做何猜想!
我该是盈盈而拜道一声福,还是俯首作揖喊一声先生,亦或是大方握手说一声久仰?我纠结了半天,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袖:“呃,帅哥,袖口脏了。”
大叔不在意地一挥袖子,追问:“姑娘懂诗?”
“略懂,略懂,”我忙着谦虚,这么美好的品德我一贯不曾有,今儿个倒是超常发挥了。
“姑娘看我的这些诗作,觉得如何?”大叔的双眼放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惊喜。
“呃,字太小,光线太暗,确实看不清……”本想随口夸个甚好就糊弄过去了,正事都没干好,评诗不合时宜啊。但是大叔的神态太夸张,我承认,我被吓到了。
殿内突然光芒大作,墙壁蓝色浓郁,那些字一个个浮出来,在空中密密麻麻排着。我仰着头看了几首,确实很不怎么样。西晋太康时期,文坛上出现很多作家。潘安就是众多作家中的佼佼者。可是大叔,人家长得帅、文章又好,不是谁都可以学的。望着大叔那双渴望的眼睛,我突然体会到了刘老头那种痛不欲生的心情,我咽了下口水,对大叔嘿嘿笑道:“很有意境,堪称一流。”
大叔欢喜极了,右手往怀里摸索了下,掏出一块鸡蛋大的玉石给我。
这算是给我送礼?石头神仙送石头,貌似也说得过去。这石头莫非有什么玄机?我开开心心地接过来,不好意思多看,往那条碎花短裤的兜里一塞,对大叔咧嘴笑了笑。
大叔见我收了,笑意更浓,转眼又摸出一块来,也不很大,我揣进兜里没敢吭声。然后又是一块,巴掌大的,我拍拍口袋表示无处可藏。老帅哥,你当本姑娘是来讨石头造房子吗?
大叔颇为遗憾,仍旧把石头递给了我,转身似去寻找什么,我一脸恭敬的捧着,跟在他身后绞尽脑汁措词:大叔,麻烦你现个真身让我照照?这样不太礼貌吧,谁要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一个手指头就捏了他。
大叔突然停了脚步,我神游天外,刹车没稳,撞在大叔的腰上,哇,大叔身材不错的,腰部肌肉很是强健。
却见一条玉石色的袋子递了过来,看不出什么材质,足有我半身高,打开一看,哈哈,果然全是石头,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我郁闷地看着大叔,虽然我的肉身很不富家女,可大叔你脑子正常点好不。
“那个,上仙,我来这里有点事情想问问你。”我点头哈腰地对大叔说。
大叔的俊脸十分严肃,对我摇摇手:“能懂我诗的人不多,你这孩子很不错。”
孩子?好吧!几千年和几万年比,可不就是孩子么?我跟一超级老年神仙计较什么?我挫败的眼神灰暗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叔,我相信这么无敌的萌样一定可以激发大叔的同情心。
“上仙,我想借分神镜一照,具体原因我相信你也没兴趣听的,”我的嘴角弯下了,顺杆爬印证我是孩子可以撒娇的事实,“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急需借下镜子。”
“你一凡人,何必窥探天意!”大叔说话间又往袋里塞了一颗玉石。
凡人!我惊在原地,石仙眼里的我已然是个凡人了!好歹我六千年一仙人,虽尚无封号,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在分神仙的眼里不过是一凡人!
大叔又搜罗了一遍,挑挑拣拣了不少石头,他把袋子递给我,我麻木地接过来。
“万物有灵,合该是它们的缘分,孩子,你且去吧,有空多来!”大叔的话音刚落,我便被迅速托了上去,转眼从深渊浮上来。
刚一冒头,看到龙王失魂落魄地守在那里,看到我,他的眼里全是惊喜,一把搂住我,兄弟情谊尽在此间。
“你居然是纯良之辈?!”看来兄弟情谊还不够深厚,居然怀疑我的为人。
我扁扁嘴无力地笑笑:“分神镜眼里,我不过一凡人。”
善恶分明分神镜,神鬼遇镜无遁形,为恶的,轻者离神,重者灭神,只纯良辈才能得滋养。但对凡人无效,凡人不在神鬼道中。我本想借此逼出神识,甚至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却全身而退,只因我是个凡人。
虽受肉身连累,可我依然有着六千年法力,白狐真身藏于青丘族祠,成仙石上大名赫赫在目,这些都是什么样的矛盾。
分神仙封我为凡人,此生,我便是凡人了。
将那袋玉石丢给龙王,嘱他寻一清净且月光充足的修炼圣地,好好安置了。分神仙慈悲心怀,送众多顽石一个缘分,我一凡人还不赶紧照办。想那深渊,亿万年只得一个仙,连妖都未能修成一个,该是怎样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