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了早已入眠的玉红花,它颤抖了下,一片绿叶折落下来,在瓷杯上消失了。
“银狐一族本就短寿,即便不动劫难,依然难以寿终,我父母扔下年幼的我,使我自小孤独,这样的境遇,在银狐并不少见,自那时起,我便发誓今生不生儿育女,免除他日后失亲之苦。一千四百岁时,我发现自己天眼开启,看到了太多东西,才惊觉,银狐这一代的大成者居然是我,可我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只愿在你父母的庇护下安稳一生,不想担负整个银狐家族,这样的沉重和责任,不是我的性格所能承担的。所以,我竭力压制自己的修为,甚至放弃了进一步修行。”素洁隐藏自己的行为我很能理解,以我的性格也挑不起白狐族长的重担,所以,当她不小心在我面前露出真相时,我选择罔视。
“渡劫和做族长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反驳她。
“放弃承担责任和放弃渡劫再生,是同一个性质,白洁,你在人界看过不少书吧,书上的故事写着许多人生,你看完一本书,就走完了故事中人的一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陪着过了一遍。书看得越多,人生经历得越多,以至于你其实就活了一世,却有万种轮回之感。我因洞彻天机太深,对生事留恋越少,是同一个道理,你应该能明白。”素洁的眼神黯淡下去,那些光亮灰下去,整个人在黑暗里看不出轮廓来。
我着急起来,起身俯看她:“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素洁仰视我,神情坚定。
我咆哮着:“是,我明白,但是素洁,这不是理由,你想想,那些草木虫蚁,成千上万个中启蒙了一个,它们那么低等,却为争取生存那么努力,你何等幸运,生而为狐族,可你却不知珍惜。你如何对得起你父母生育你之苦,对得起我父母养育你之恩。”
素洁的脸有一瞬间的动容,却一逝而过,她本就是不爱言语的人,今日讲了这么多,已有些许不耐:“我宁愿未曾生为狐族,做一季草木枯荣,无知无觉,无情无义。”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我只知她生性冷淡,幼年孤苦导致对人世极少牵挂,却不晓得她居然厌世至此。想来,是我对她了解不够。
她与我就是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
而我,居然能理解她。
再度陷入沉寂中,我与她相对无言,相望无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端坐寂然,我坐立不安。于是起身,回到房间,今夜,我便宿在青丘吧。
却在辗转之间不得眠,素洁,你可知,我在青丘,便只你一个亲人,你一离去,我便是青丘的陌生客,再到青丘是来,而非回。我如此不安,强烈激发你的求生意志,也在为自己留下一些念想。
反侧再反侧,始终不能释怀。
晨光朦胧中,素洁敲响了我的房门,我开门,看到她一身白衣面色如常。备好的早餐摆在桌上,都是我之所好,她将我的爱好记得清清楚楚。喜油炸不喜清蒸,重口味不爱清淡,多花样不欲寡淡,于是餐桌上琳琅满目,似我娘在世时一样倾注心思。
我调转头,把眼眶里的涩意逼回去,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我没有胃口。”
素洁怔了怔,点头:“那就带过去吧。”
她忙着整理打包,我跟在她身后一筹莫展。
“素洁,你再考虑考虑,我过几天再回来,我们从长计议,时间还够,努力过了就不后悔。”我絮絮叨叨的,真的一点也不像往常的我。
素洁只是忙碌,把打包好的点心塞到我手里,催促着我离开。
一夜未归,那几个女孩的情商不知道够不够,若要闹开了,怕是一场大事。我长长的叹息,感到有些头痛。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后,我光速窜到走廊,然后调整下步伐,正正经经地走进教室。发现齐刷刷四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我心里大呼不妙。
坐在第一排的陈老大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涕泪交加,嘴里含含糊糊似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小袁莉在老大的熏陶下,紧接着也把眼泪擦在我身上,抽抽搭搭地说:“叶白,你可回来了,我们好担心你啊。”
室友们围拢过来,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知谁报告了班主任,在一声怒吼之下,那些个来表达关心并把鼻涕眼泪涂在我漂亮衣服上的同学都做鸟兽散,我被班主任带走了。
事实证明,我的室友情商还是低了点,但是情有可原。我推飞她们,又彻夜不归,是因为失恋所以内心疼痛导致情绪失控,这是她们自然而然的理解。
听说李恩泽同学第一次喝酒,昨夜醉在寝室,闹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宁。
校园最具影响力、最登对、最被艳慕的一对情侣劳燕分飞。这是近日校园八卦头条。
我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接受思想教育,班主任的神情很复杂,咬牙切齿要责骂我一顿和怕刺激到处于失恋中的我的思想情感交错而来,让她的脸上红红白白青青紫紫。我有点不忍心了。
处于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