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渐渐修复视觉的女孩们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场景,算羽被众多男孩围困着,男孩上下其手,流露出迷乱的神情。外层的人总算停止进攻,狰狞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对着挡在前方的情同手足的兄弟举着紧握的拳头。
郑尚进站在距离人群两步之遥的地方,面带微笑,似乎在欣赏眼前的这场暴力。袁莉不敢置信地尖叫声如同一枚扎入饱满气球的针,砰的一声引爆。女孩们全都尖叫起来,一声胜过一声激烈。
在尖叫声中,男孩们的动作都缓下来,停止住。心性坚强些的男孩有醒悟的迹象,相互之间以肉贴肉的紧密逐渐疏散开来。算羽哭到声音嘶哑,仿佛不胜哀伤,以方才被压迫的姿势缓缓从墙壁上瘫软下来,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在无力的梗咽声中发抖。
暮春的风从窗户外吹入,直灌门口而出,男孩们终于醒过来了,他们发出的惊叫声比女孩更惨烈。有些跑回座位坐着发抖,最里面的四五个男生干脆吓瘫在地,似在跪拜算羽。大部分男生惊慌失措地往外跑,推搡着我在人流里如风中落叶。
我逆流而上,手中幻出一件衬衫,踢开挡路的男孩,一把罩住衣衫褴褛的算羽。然后紧紧抱住她,似在保护她。
算羽把头埋在膝盖间,羞愧地无法见人。我体贴地将她的头拨过来,用衬衫整体盖着。用力拉起她,带着她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以扶持的姿势带领算羽离开,所过之处,人群如避蛇蝎,惊慌着后退,又不知所措的张望。被尖叫声吸引来的隔壁班同学纷纷涌到走廊上,看到算羽被撕扯破裂的裙子,都大吃一惊。几个素来与她交好的男孩蹦出来拦住我们的去路,嚷着要提算羽报仇。
算羽原本微弱下去的哭声又高昂起来,身体越发柔弱,双腿一软,差点跌倒。我用右手架起她,不动声色地阻止了男生的帮忙。算羽的脸在黑色长发下更显苍白,梨花带雨的凄美让她有超越平日的魅力。她哭泣着,把全身重量都加在我身上,长发下抬起的眼角有挑战的光芒。
与闻声赶来的教导主任在楼梯上相逢,我只得放弃挟持她到偏僻处的想法。教导主任看到算羽的惨状,成年男性的认知马上看懂了一切。我清清楚楚看到他一口气哽住喉头,差点背过气去。没有空理会他的状况,我拖着算羽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把一件秋衣递给我,让我覆盖到斜躺在沙发上的算羽的身上。面对将近成年的女学生外露的春光,身处壮年的男老师也有众多不便。他嘱咐了我一声,匆匆赶去安定那群惊吓过度的学生们。
被召唤回来的班主任踏入办公室时,整张脸都是乌青的,看到算羽的惨状,她有晕厥的倾向。我用一阵阴冷的风刺激她的大椎穴,防止她真的昏倒,现在的局面,我已经不能随意插手,她不可以临阵脱逃。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指挥我一起架着算羽回寝室。算羽用一种处于昏沉的状态随我们摆弄着,班主任一边撑起算羽的身体,一边咬牙切齿,为此事烦恼到不停长叹,我不能对算羽有所动作,只得老老实实送她进了寝室。
清晨时分,本班的早自习被通知暂停,所有的人都必须待在寝室里不准外出。陈老大小道消息的来源十分通敞,她告诉我们算羽的父母在一大早就已到达学校。
我以上厕所为由迅速溜进卫生间,关上隔间小门,隐身消失。
校长办公室里都是人,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垂头丧气一左一右站立,一个美丽的妇人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潮湿红肿的双眼显示她刚刚哭过,看着容貌,与算羽有三分相似。与校长隔桌对坐的男子应该是王父,身材修长,相貌英俊,气度仪表都有不凡之处,但是疲惫的神情泄露了他的心情。
校长正襟危坐,声调低沉沉痛,对着王父致歉:“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是不愿意的,学校在管理方面有不足之处,是我们的错,您看看,令爱如今这样,是否需要报警处理。”
王父偏过头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心灰意冷,对校长说:“都还是些孩子。”然后便长久沉默,言辞虽不明确,态度却很明郎。
校长暗中舒了一口气,脸上的严肃缓和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王父身边,握住他的手:“是啊,都还是孩子,这个年龄,说小不小,说大那还差远了,都不懂事,一时兴起,玩笑开过头了。”
王父把手抽回来,抵住额头,脸隐秘抽动了下,似有难言之隐,王母又抽泣起来,却没有过多苛责的言语。
见对方悲伤得厉害,校长发现自己态度转变太明显,也有些赫然,:“我们校方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请放心。”
“我们想去看看女儿。”王父站起来去扶王母,王母无力地起身,一身华服都是皱褶。
“应该的,应该的,受了这样的惊吓,应该去安慰安慰。”校长忙点头,用眼神示意班主任。
班主任赶紧在前面带路,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小心恭送。
我提前离开,直接去了算羽的寝室。
床帘遮蔽下,算羽神色怡然,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