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前往傲然给我买下的房子,一打开房门,不由得赞叹东海果真财大气粗,装修地跟皇宫似的。也没心思细加观赏,便消失在人界。
第一次死神对于我的到来有了其他表情:“最近来得这么勤快,是我冥界又出什么乱子了?”
我不去理他,径自朝桌子底下找去。作为死神的跟屁虫,这次它居然没在那里。我拍拍埋首批文的死神:“哥们,谛听不跟你混了么?”
死神纹丝不动,闷着声回答:“我比你小。”
我乐了,也纳闷了,死神从来不是有趣的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喂,抬头我看看,死神换届选举过了吗,换人过了吗?”
“谛听回家去了。”又是一个神转折,死神你不晓得问答合一这一逻辑规律吗,你这样随心所欲,考虑过我的智商吗?但是,谛听什么时候有了个家?
“你的意思是他娶了只母谛听,有了一个三口之家?”我疑惑了,这世间还有第二只谛听?
死神终于搁笔正视我:“谛听不分性别!”
我讪讪摸了摸下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找它有事,它家在哪?”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我有些莫名:“从未听说。”
死神微微有了吃惊的表情:“谛听是原始神坐骑。”
我有些恍惚,一直在揣测谛听的来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原始神为开天辟地而死,身体发肤散落化为为世间万物,魂魄一分为二,分别转世为晨起、颜亭两兄妹。青丘是其唯一完整的一段指骨,故而晨起、颜亭两位上神一直居住在青丘虚空。
青丘之上重叠着虚空,这是历来的传说,一直以来,青丘傲视三界,凭的便是这两点。
这是谛听能容我近身的主要原因?
“你的意思是谛听在虚空中?青丘虚空,传说上神选此做了隐居,但从未有狐得见过,我怎么找它?”我揉着下巴喃喃。
死神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无功而返,转瞬回到了房间里。有自己的私密空间真是方便多了,可以随心所欲地隐身现身,无须像蚂蚁似的尖着触角考察周边环境安全。从袁莉闹事到冥界寻谛听,这段时间我一直不自知地绷紧神经,终于到了让我安心的地方,我放松身体,躺在柔软的床上思考下一步的动作。手不由自主去触摸脖颈,那里有一挂谛听送的璎珞,看得见摸不着,有影无形,手指摩挲处是自己细腻的皮肤。
一念起,一念落,另念复起,又落,这样散着思维,渐渐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到了另外一幅风景。我仰躺在草丛中,草高半米,遮盖了我的视野,唯见天蓝云白,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张开双手遮挡住光线,眯着眼继续看天。这里的气味如此熟悉,熟悉到即使环境陌生依然让我放松,这是青丘的味道。这草也是青丘的草,但在青丘没这么高,它们短短地铺在山坡,山坡起伏,它们随着起伏,一直铺到远方,夹杂在无尽草坡上的是稀稀落落的影木,因为数量不多,根须扎地放肆,一棵棵疯狂地长,树干粗大的,枝叶繁茂的,苍天蔽日的,让青丘茵荫遍地。
我不急着起身去探明身处何处,就这么躺着,悠闲自在。耳畔传来“哼”的一声,我伸手摸到一只独角,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谛听独角、犬耳、龙身、虎头、狮尾、麒麟足,聚众物优容为一身。它的独角象征着能接受天地之信息。
“谛听,你感受到我对你的思念了么?”我用胳膊着地,往后爬了几步,将头靠在谛听身上,“璎珞能连通你我?”
哼。谛听还是这么一声。
却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在回答:“璎珞七宝,安神、护魂、驱万邪,玛瑙一生只认两主,砗磲负责联通彼此,玫瑰化阵,珍珠传送,天涯海角都在转瞬之间。”
声音安静祥和空灵寂静,绕梁之感盈满。我支起胳膊,让自己挺身起立,一个修长的身影在眼前呈现。粗布麻衣,挽起的衣袖和裤脚沾着泥,做农夫的打扮,却是一个俊俏到极点的农夫,麦色皮肤,一张脸棱角分明,身形峻拔,似一副偶像派乔装的广告宣传画,平民短打满面贵族英气。不由自主地,我想起妈妈追看的电视剧里,一个革命党打入敌人内部,整天端着一张百毒不侵的脸,却始终被那些愚蠢的敌人无视,甚至引为心腹。
谛听又哼了一声,我从对他的端详中醒悟过来,发现他在对我微笑,笑容中是众生皆可爱的神情,带有宽容和平淡。我不由得脸一红,心里嘀咕,哇咔,这谁,也太帅了吧,带回去赏赐给柳芽,她要乐疯了。
帅哥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再度弯曲的嘴唇有了刻意的角度,我心里大呼不妙,这厮,太没道德了,好像在读心啊。
帅哥的笑容更深了。
我尴尬地站立着,忍不住心潮汹涌。都听见了啊,这会脸丢大了,一看这气质,□□裸的上神啊,这下玩大了,把上神赏人了,我不会被天劫再灭一次吧。
思绪此起披伏,努力控制,却压制不住。就那么盯着他做无数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