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大峡谷的名字听上去十分高档,其实是个未完全开发的景点,距离秀水城有些路。峡谷深处距离最近的山村也在几十公里外,班车只到这个山村所在的镇,我们换乘了当地山民的拖拉机才到达山村,这一路辗转,已到了下午。
幸而女孩出门喜欢带零食,这一路上嘴巴没停倒也不觉饿,陈老大几年前在父母带领下来过一次,算做资深导游在前面带路,随着山势高低起伏,我们渐渐远离了居住区。
前半程沿途陆陆续续碰到进山或是出山的游客,姑娘们兴致颇高,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撒落在山谷中,并不显得寂寞。大约一小时的跋涉后,体力下降的姑娘们开始缄默,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沉下来,看来已经进入了峡谷的范围。我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才下午三点,外面该是艳阳高照的时间。
陈老大最先撑不住了,把随身的物品往地上一丢,人就坐了下来,沉重的身躯拍打着地面,发出的声响居然形成回声,听得我们一惊一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沉默的氛围总算被打破了。
柳芽凑到我身边,有些担忧地问我:“叶白,你发现没,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碰到人了,好像都出山了?”
我早已发现这状况,不晓得当地管理部门是否有规定要在几点前出山,但事已至此,我只能起正面鼓励作用:“你觉得时间长,其实也没多久,我们步行进来一共才一个来小时,一直都有人来来往往,那些进山的人应该都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柳芽思索了下,觉得事实大概是这样,擦了擦汗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刚想喝几口,却听见袁莉哀怨地开口:“哎呀,一看到你们喝水我就想方便了,怎么办,这地方哪里有卫生间?”
柳芽啐了她一口,随手抓了一个饼干扔过去,袁莉笑嘻嘻地躲掉了,然后四处打量着地形。
陈老大拍着胸膛说带袁莉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的杂乱中,间或还能听到相互打趣的嬉笑声。
柳芽在后面嘱咐了句:“别走太远啊,就地解决得了,反正没人看到。”
剩下的四人把零食翻出来又吃了一阵子,等着她俩回来。十几分钟后,陈老大踩着沉重的步伐归来,却是孤身一人,还未等我们开口,她先惊讶地询问:“袁莉呢,她先回来的呀!”
“没看到啊,没回来啊!”我们都摇头表示没有看到过。
陈老大责骂了一句闯祸精,往来时的路又踩回去,我想想不放心,跟随在后面一起去寻找。
未开发的山林十分茂密,要不是陈老大就在前面,她踩过的痕迹根本就找不到,我紧走几步和陈老大并行,将耳目释放出去,试图寻找痕迹,在这样毫无标志的山林里,袁莉大约是迷路了。
深山出精怪,主要原因是遮蔽物少,易受天地精华濡养,且人界干扰不入,生物更能清净。像这样的峡谷山林处,出几个妖也正常,但随着游客纷纷往来,这一人迹活动的范围内应是不会有的。
我的探测所至,也表明无异样,但同样寻不到袁莉的活动迹象。我不由得纳闷起来,这么短的时间,无路的密林里,她能走多远?
陈老大在一处站定,我看到一滩湿润的泥土:“就在这里,她先的,然后她说她不偷看我,慢慢走着等我,我背着她,也不知道她走了多远,完事了我就追出去,可是一直到看到你们也没追上她。”
“会不会她方向走错了?”我猜测。
“我不能肯定,但是一开始肯定不会错,我看到她转身走的,而且我的耳朵也听到她离去的声音,好像是在走来时路。”陈老大肯定地说。
我点点头,现在最好的方式是四下寻找,可是我不敢放任她单独出去,免得又走丢一个。我用手挽了她,跟她商量好,朝另外几个方向都去找一找,如果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就返回到这里,再重新确定方向出发。
陈老大点头赞同,我拉着她往右边先行。刚走了两步,陈老大一手把我拽回来,我这瘦弱的身躯哪是她对手,一个踉跄就回到原点,用眼睛狐疑地看她。
她低下头找寻一些枯树枝,嘱咐我也照样找一些:“我们一路走过去,在地上做些标识,这样回来的时候就能认到,我可不能把你也丢了。”
我楞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笑了,这姑娘,人虽胖,心智却灵活,来日大约会在社交圈出些成绩。
我帮着找她要的树枝,却并不卖力,有我在,她迷不了路,不过形式还要做足。
陈老大每走几步就在地上搭出十字形的木枝架来,这追寻之路因她的良苦用心变得极为漫长,除了来时的方向,我们又分别往其他三个方向寻找了一段路,我将耳目的灵敏度提升到最高,却最终一无所获。
仍旧站回到原地,那滩难堪的液体已经干涸,待风一起,落叶覆下,便是踪迹全无了。陈老大脸色苍白,她拉着我的手太用力,我有些承受不住,却不忍心甩掉她,这胖姑娘弄丢了一个活生生的同学,心里自责又担忧,她本来就是个以保护者自居的人,对一时疏忽未能起到保护作用而深受良心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