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盈盈的光芒,我的手指拂过这些宝石,生出沁心的凉意。靠近鼻尖一闻,若有似无的腥味。随手打碎一个,辨识清楚了这种气味,我冷冷一笑,恼怒起来,把满室的绿松石挨个砸过去。清脆的声音真好听,在寂静里,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凤箫鸾管情缠绵。
见一个绿色的影子疯狂地撞过来,我甚至连躲都不愿意躲一下,她在我身上撞得反弹出去,一张脸梨花似的白,却是荼蘼将尽,白得那么绝望。她颤抖着身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那么多的碎裂在脚下蔓延,一片片都是曾经鲜活的家人。她的眼神凄惨到让人不忍直视,看向我的瞬间犀利起来,带着恐怖的仇恨,她大声笑起来,笑声在琳琅碎玉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指着我恨声问:“你为何要下此恨手,为何?”
我捡起一块碎片朝她扔过去,那碎片绿中带蓝,是块极品,蓝中又有暗色的红:“我说过,成妖不易,勿生无妄之念,勿做有灾之事,你所做何事,心中最清楚!”
绿松石闪过一丝心虚,仇恨却更加深刻:“他们都已到白炽期,只需再有十余年便可生出神识,你却如此狠心,生生将他们扼杀了,你的心是怎么长的!”
我嗤笑:“我的心是怎么长的?我倒想知道你的心是怎么长的,为着成妖可以滥杀无辜,这样的神识开出来,也是罪孽深重,成了妖有如何,能躲得过天理报应?”
“天理报应?哈哈哈,天理报应!”绿松石瞪大双眼蔑视我,“你懂何为天理报应,那也先得是成妖后的报应,我若生生世世为一顽石,想要天雷报应也不可得,我宁愿先为恶,再要这天理报应!”
“你心中恶念太深,留不得!”我张开五指,那四枚尖刺凸显指尖,闪着荧光,和着一室的光辉,居然有动人的美。
绿松石见着这尖刺,脸上的杀意更浓:“我道你如何得知,却是那不中用的泄露了痕迹,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贪图一时便宜,给了他这东西。”
“原来是你故意给的!”我挥舞着尖刺,往绿松石处抛去,“接着,这是你本身雕琢出来的,用它们来杀我,把灭门之仇报一报,今日本仙若是让你活着走出这石洞,便是委屈了斩神封号。”
“斩神!”绿松石抓了尖刺在手,那尖刺仿若长入她手掌一般,一根根融在指缝里若隐若现,听闻我的话语,她愣了愣,“白狐化仙,你是狐妖白洁!”
“原来深山之中亦有本仙的传说!”我漫不经心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
“哈哈哈哈,本仙?既然你亦曾是妖,为何要为难同族,还是成仙之后自尊身份,反而看不起自己的出身,所谓神仙,都是道貌岸然的贱人!”她口吐狂言,渐渐放肆起来。
“我没有用血浇灌出来的同族。”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受她言语刺激。
“那是,狐族身份高贵,岂能得知卑微者成妖之难,今日我在斩神威逼之下已无生意,便替斩神替天行道的丰功伟绩上再添一笔又何妨。”绿松石冷笑着,句句讽刺。
我皱了眉头,此妖颠倒黑白的功夫很是了得,一句句我逼她而死,我成了个万恶之人。
“你自戕而去,这一室修行,我会一一看过,若有清洁之躯的,我可应允你,护它修行。”我的眼光漫过石室,语气清冷。
绿松石不妨我突然如此说,冷笑凝在脸上,随着我的眼光去甄别那些宝石,似乎想到了什么。
初入石室时,我便觉到微微的腥气,但气味清淡,以至我也未引起警觉,砸碎宝石时,那些暗红也没那么密集,可以看出来,这样以人血浇灌提升修为的事情并不十分多,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绿松石的犹豫只是一瞬间,她朝着我舞着爪牙而来,四枚尖刺突地长长,一根根似长矛,对着我戳来。退避不及,衣角被勾住,瞬间玉化,绿松石眼见一招不成,撤回长矛再出新招。
衣角叮当碎了,我歪头一看,缺了边的衣服显得那么辛酸,斜着眼瞧着绿松石,长矛凝霜,寒气四溢,夹着刻骨的仇恨向我袭来,来势冲冲,我用双臂夹住,用力一震,长矛应声而断,绿松石面不改色带着残余的长矛急速后退,手掌一抖,赫然又是四根,竟比之前的还要长上几分。
我用灵力逼退手臂上的冰霜,看着绿松石踏着诡异的步伐逼近,她的脚尖踮起,时而在左边踩三下,时而又回到右边跺脚,全身扭动,柔若无骨,眼神涣散,面无表情,她旋回着,看似蜿蜒着不愿靠近,却是极快的身形摇晃着出现在我跟前。
她出手,明明冲着我的心脏,冷意却出现在背部,我格开的长矛已经荡走,暗度陈仓的一根却插入我腹部。一阵阵寒凉从腹中起,我清晰地听见凝冰的声音,在我的五脏六腑间、血管肌肉里。
绿松石咯咯的笑声在石室回荡,那么大的胜利喜悦,却听不出快乐的意思,都是大仇得报后的歇斯底里,带着痛苦和痛快。她一使劲,长矛透穿了我的背,来不及涌现的血被冻结着。我咬着牙关颤抖,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满地碎玉上,手掌撑地,被割出一道血痕来,狐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