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弃飘在病床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弃对于负心汉一直很义愤,她虽是个心软的妖,但只对有情人心软。她并不认为该救这个躺着等死的人,毕竟在女朋友流产时还提出分手的渣男是不值得体谅的。我也赞同这个观点,但问题是,若不救,乔姑娘的罪名将会上升至故意杀人罪。
情之所动,虽鲁莽,但情有可原,何况,为了这样的渣男,不值得乔姑娘付出生命的代价。
“周乔管男朋友是高压政策,想不到越严苛越反弹。”我故意感慨给阿弃听。
阿弃不屑地对我说:“因为他本就是偷腥的猫,跟严管不严管无关。”
“其实周乔一直都明白的,不过不肯承认罢了。”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渣男的情景,周乔那么紧张,他到最后还对我露出感兴趣的眼神,人这么渣还没自觉性,真是极品。
阿弃袅袅娜娜地转身,边说边消失:“随你吧,我不爱看做这你无聊的义举!”
我一把抓住她,心里郁闷到不行,就我那脾气,不往渣男伤口撒盐已是仁至义尽,还要去救他,实在也是十分憋屈的,不能让阿弃走了,我之所以拽着她来,就是想让她也憋屈,两个人一起憋屈,应该能减轻我的憋屈量,这样的说法不知道成不成立?
“蓝煜最近如何?”我随口问。
阿弃僵了僵,有些尴尬,我才意识到,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暗中行事,从理论上来说,我应该是不知道的,可我刚才的问话那么随意,似乎在谈一件早已谈过许多次的话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那个,”解释的理由不好找啊,干脆说实话,“你在一神仙面前装什么神秘,能力明显不够啊。”
阿弃很悲伤的看着我,秋水盈盈的双眼,迷人得要命。
“事实啊,事实啊,我这人一直是个爽快人,我实话实说而言,”我使劲拽着她的手强调,“我又没说不让你去看他,随便看啊,那小子长得一表人才,跟你很配的。”
听我满口胡诌,阿弃忍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了么?”我问。
阿弃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他后来找过我,到我的住所,但是发现我消失了,找了几次,似乎有些了悟,便不再来了,但是最近他老去寺庙。”
那小子只是纨绔,不是傻瓜,用人界的话来说,阿弃在被甩出去的几秒钟内,先是违抗力学原理去抱住蓝煜,然后对抗地心引力空中转体180度,硬生生把自己变成肉垫。随着女子的死去,阿弃也跟着消失,这样荒诞却真实的事例摆在那里,怎么会不多想些什么。
“你有想过蓝煜以前那些女朋友吗?”我俯身去看渣男的伤口。
阿弃不理解地问:“怎么了?”
“蓝煜对她们提出分手时,不论用何种理由,对她们来说,蓝煜也是个玩弄感情的负心汉罢了。”我轻轻地说。
阿弃不言语。
我继续说:“感情一事,唯有盖棺论定时才能由后人评论是非对错。当然,我不是替这渣男辩解,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阿弃叹了口气,推开我,无奈地说:“我就知道你找来准没好事,薜荔的治疗术岁虽强,但需我诚心诚意,所以你故意说这些道理给我听,我接受你的理论,但内心仍是厌弃他的,这样半情半愿的,也要看他有没有福气承受了。”
我笑眯眯的退到一边,对阿弃说:“我也没想让你完全治愈,没得让着渣男太享福,只要不死就行,拖着拖着慢慢好回来,也算对得起乔姑娘的牢狱之灾。”
阿弃闭上眼睛,回复到薜荔原形,皮肤渗出淡淡的绿光,那些绿光似有灵性,汇聚到渣男的创口处,很快渗透进去,等了一会儿,阿弃身上的绿光源源不绝,但不见渣男的皮肤处有溢出的样子,仍旧被不断吸收进去。阿弃的脸泛出苍绿,是疲惫的样子,但是她却没有停止,还在努力,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薜荔的治疗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瞬时光,顾名思义就是能在瞬间治疗,这是草木一族常见的法术,不过各自的能力不同罢了,我不知道阿弃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反正看那天她治愈蓝煜的脸,那速度是极快,治愈程度是很彻底的。
我又检查了渣男破碎的脾脏,明显在修复,但是碎的程度比预想中要大,阿弃努力这么久,只修补了大半。
阿弃的身子摇了摇,她长长的眼睫毛在抖动,脸色惨白。我心一惊,强行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阿弃受到反弹,嘤咛一声飞了出去,我往前一大步,手一用力,硬是消缓了这股力道,让阿弃停止下来。
阿弃的嘴角渗出绿色的血来,我厉声问:“何必这么卖力!”
阿弃无力地笑笑:“你说得对,乔姑娘不值得为这样的人去抵命。”
我无语,明明心软,刚才那么嘴硬,看着她干枯的手臂,有些地方显露出来薜荔的脉络,忍不住叹息:“玉泥花盆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被这渣男浪费了。”
日子总算开始平静了,乔姑娘最终因致人轻伤判了三年,鉴于她仍是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