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稳稳地站在他面前,任凭那幢楼房分成两半,在我眼前似豆腐渣坍塌,眉眼处连一丝动容都无。
“好!很好!”他击掌,“山崩海啸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算不得英雄,懂得舍弃眼前而保大局才是真豪杰,你,很好!”
“好还是不好,总要看结局,金胜阵已结成,请试一试!”我已开始动摇,若这蓝光是有意示威,我基本无胜算,诚如他所述,金胜集齐金木水火土五元素,相生循环,自成体系,但凡阵法,即能成便能破,金胜的破解方法便是极寒。水凝火熄土冻木死,剩下本身的金属性单独作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阵法罢了。
一个知悉青丘秘密的对手,可怕到让人颤簌。
暗自咬牙稳住心神,抱拳做邀请状,既然对方那么看得起我,起码的礼仪我也不能失了。
“试一试?你确定?”他语气轻松,似多年老友要你与玩一局扳手腕,一边将西装袖口细细得挽起。我这才发现,他穿了一身gianfranco ferre的西装,这衣服的风格和质地,是龙王最爱的。我心里一酸,见不着龙王,连这西装都倍感亲切。
“你这是要打群架的意思么?”我跟着他的语调调侃,试图缓解心头的寒意。。
“你很有趣,难得。”他沉思了一下,又道,“很难得,我决定给一次机会。”
我不接话,揣测不出所谓的机会是什么。
他将袖口挽至肘上,光裸着小臂,一套正规的西装穿出了休闲的风格,我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比龙王老,但一点也不比龙王丑,行事作风还有那么一点相似。
他一振臂,小臂连同手掌顿时化作蓝色的冰,摆开架势,做了一个太极最初始的起势,朝我点头:“开阵吧。”
土里钻出十八只金狐,皮毛便是战火,四蹄之下白水滔滔,随步伐加速。我也不托大,十八只金狐一齐,喧嚣着扑上。他的手臂一摆,左右野马分鬃,两只金狐呜咽着冻于空中,还保持着扑身上前的姿势。双峰贯耳,击毙上空金狐,搂膝抝步,下势独立,下盘的金狐失去了攻击能力,转身搬拦捶,纷纷拍在剩余的金狐身上,只不过瞬间的,金狐连他的衣角都未碰到,便已结束。如封似闭,左手由右腕下向前伸出,右拳变掌,两手手心逐渐翻转向上并慢慢分开回收,所有的金狐全部崩裂,化作片片碎冰。收势,他缓缓吐气,静静地站立着。
他说他与青丘有些渊源,看来所言不虚,这份渊源极为不轻,但我的印象中没有这样的人。从他的招数来看,并不是专为克制金胜而出,不过是随便耍了套太极拳罢了。几个普通的动作,击破了一族的荣耀,族里几位老者见了,大约要吐血。
这些都只是其次,阵只有被破才有提高的空间,并不为怵。可是这份极寒,寒得太可怕,根本就是金胜的克星。
我与他静静对立,夜风吹得各自的衣角簌簌飞舞,我短袖加哈伦裤,是新青年的打扮,他西装革履,是老一派的风范。
“不错,你比白无忧更有天分,”他嘴角流露出赞赏,“这一仗下来,我似乎想起来,在你还是幼狐时,我还抱过你。”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最受不住长辈以这样的口吻来说话,他们一边摸着你的头,一边感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还尿了我一身,哈哈哈,居然长这么大了。然后眼神里是无尽的岁月沧桑,仿佛他们老去是因为你长得太快,把他们给催老的。
“那我是不是在你手上嚎啕大哭呢?”我反问。
他愣了愣,不明白我的意思。
“自小我便厌恶邪恶之人,你邪气太重,我那么纯洁,怕被你污染了。”我嘲讽着说,手起,土里突然冒出金狐。
这次是九九八十一只,金光闪烁,照亮夜空。金狐抖掉身上的土,棕褐色的眼眸点亮,皮毛已无火焰,软顺的金毛是最纯正的黄金,四蹄之下亦无白水,脚踏实地,仰天嚎叫。
他的嘴角已无笑容,但依然保持着轻松的脸色:“五行归一,小白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
“你懂得太多,跟你玩,实在无趣!”我叹息着说,手却不停。
金狐攘攘,拥围着他,渐渐地已无空隙,前赴后继地跃起,似一波波的金浪拍在沙滩上,潮退后,将一无所剩。
所谓五行归一,是将水火土木的元素打散,融入金元素中,白狐先祖创建了金胜阵法,能容金木水土,因火能克金,便只能以四元素布阵,却已是青丘最强阵法。万年前,青丘天才百无忧克服金火不容的缺憾,将火燃于身,水踏于足,完美呈现出五行阵法,达到了金胜巅峰。凡知晓此事者皆以为金胜已是完美,再也空间提升。
无人知晓,我父亲在培养我做接班人时,与我讨论阵法,指出其存在的破绽,我便有改良之意。三界传闻的不世之材,毕竟不是浪得虚名,既然是白狐的阵法,最终还要回归到金元素来,才能发挥最大的功用。
五行归一的实现是在我苦思冥想的几百年后,正因为对此阵法的巨大贡献,才让我在青丘白狐族长之位上不至于餐位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