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在黑翼上斩出一个缺口,我收斧滑行着后退,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诸多妖魔在刑天斧下瑟瑟发抖,即便能撑住的,也不能强悍到以身对抗。
黑翼从他身上脱落,血似喷泉,冲上头顶的树叶,被遮挡下来,有些粘在树叶上,有些滴落下来,渗进泥土,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一双翅膀分崩离析,黑色的羽毛似一场雪在飘舞,用树木围城的空间原本就不大,每个角落都滴着血,每个空间都飞着羽毛。
在身后充当拉拉队员的扶校长侧身上前,向我迎头兜下一块绿色的布,甫一罩住,便听见啾啾啾啾的声音,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那些羽毛全部化为黑鸟,冲我伸出喙。这些黑鸟身体结构完全不成比例,长着巨大头颅和泣血的鸟喙,啼叫声中,血滴撒落,身体却是羽毛的原形,轻飘飘的,也不见翅膀,悬在半空中。
绿布在身上化作一袭衣裳,从头到脚包裹着,黑鸟用巨喙啄到绿衣就发出尖叫,然后退出去,可是后面的黑鸟依旧不舍不弃地来啄,我虽说没其他感觉,但就这样被黑乎乎的怪东西围困,总是不舒服。也不知道这血是否有毒,我用手捏住其中一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玩意。张开五指,发现指间的绿衣竟像鸭蹼相连,丑得无话可说。
扭头看扶校长,居然就这么站着,连一点防护都没有,可是黑鸟似乎并没看到他,只是一股脑儿冲着我来。
见我看他,扶校长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掏出两块色彩斑斓的石头来,在手掌间转动。我一看,惊呆了,什么情况,打群架的时候他老人家悠闲到手玩核桃。
石头转动中脱离扶校长的手,在空中上上下下地跳,看起来很开心,扶校长咳嗽了一声,两块石头才停止下来,相互挨着对撞。火星爆出,溅到一只黑鸟上,只听到一声惨叫,黑鸟化为灰烬。
两块打火石玩得兴起,不停地撞击,火星四射,似燎原之火,将周边的黑鸟烧得干干净净,黑鸟们受了惊吓,也顾不上来啄我,纷纷向四处逃窜。
打火石哪里肯放过它们,呼啸着欢快地追着满场跑,活脱脱成了娱乐场。
他脸色苍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也不为那些黑鸟的命运担心,似乎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贡献了打火石的扶校长又退到了我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看样子,还有硬仗要打。
我主动出击,提着刑天斧再次出击,一跃而起,依旧是从上而下的招数,照着他的头斩下,失去了黑翼的庇护,此次,看他如何抵挡。
刑天斧幢上了硬物,似乎没讨到便宜,我心里一惊,想不到他还有如此强硬的东西,竟然对抗得了刑天斧。
正要细看,却发现那东西化作灰烟不见了。
他面带讥嘲地看着我,神色竟已平静。
我有些不解,从一开始,他便以强势的态度出现,并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冷淡态度,直到我亮出刑天斧,他当时很惊讶,并且有些伤感,不过几个招数的试探,他已然又是大势在握的神态。
“小叶啊,那句课文怎么教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绝,你要加油了。”扶校长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我心头一凛,手持刑天斧,再一次出击。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我敢赌它不会再出现,若只是身外之物,他会在我第一斩就出手,不会任由我断其羽翼。
三斩。
果然没有东西抵抗,刑天斧下,他已消失,可惜他出错了招数,刑天斧出,必然有所得,我感觉砍中了什么,但看不出来,连丝血都未留下,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校长喝了一声,双脚埋进土里,土下一阵骚动,我感到低频率的地震。
片刻后,扶校长把脚拔了出了,叹道道:“可惜了!”
“破绽在哪里?”我问。
扶校长指了指土里:“他借血里的寒温冻死了树木的根须,温度太低,根须瞬间凝固而死,反倒保持了根须的鲜活,让我一时未能察觉。”
“他居然这么步步为营,从一开始出招就想到如何撤退。”我不禁失声道。
“如此,才是最可怕的,他已足够强大,三界中能胜他之人难出五个,还要如此周密部署后路,要取胜与他,难上加难。”扶校长沉声道,“此番交手,感知此人心思细密,能于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事物的薄弱处,这种对手,你日后遇见,不能莽撞。”
我瞎在当场,怎么就莽撞了,他是要吃人的节奏,我不拦下,那就是对生命的无视,比杀人者更可怕。
我斜眼看他,平时一副善良的模样,今夜为何姗姗来迟。
见我看他,扶校长微微一笑:“你只见他来势汹汹,却不见我在此设下的结界。”
我一愣,结界?我确实没发现。
“你只当我在校园上空设了强大的结界,却没注意此处的玄机,哎!”他长叹一声,指着倒塌的宿舍楼,“你看,楼房倒塌,再怎么也会有一两个幸存者,即便是断手断脚,也该有爬出来呼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