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一时并不是理智之举。”他说。
“我知道,”我嘶哑着喉咙,“但是我忍不住,我不能让自己静下来,一静下来,我就胡思乱想,我讨厌这种感觉。”
“你的做法也不一定不对。”他又说,神一样的转折重现。
种种迹象表明濂安君身负重伤,需要地方疗伤,而我明晃晃地打草惊蛇,为的就是干扰他的计划。
“但目前来看,似乎成效不大。”我苦涩地说。
“至少黄昏岩平静了。”死神回答。
“也许这反倒说明,他的伤势已愈,不再需要魂魄。”
死神点头:“事实也许如此,但对冥界来说,确实好事。”
我催促死神道:“你还需尽快回到冥界修复结界,这才是真正断他生路的做法。”
“阎君已回,我可以空一些。”死神坦诚地道。
有时候有个不懂修辞的朋友,真是件让人伤神的的事,原来他来看我,不是为了安慰,而是空得无事可做,来找你打发寂寞时间。
“这样也好,你最近就跟着我们一起吧。”聊胜于无,我提议道。
死神这次居然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工作狂这么给力,反倒让我有些怀疑他的动机。不过他的加盟让我又多了些许信心,神兽、死神、狐仙的组合,只为了去捣毁几个不成气候的玉石室,大约是三界创世以来也没有的阵容吧。
脚不点地到处打砸抢,学校我是回不去了,考试已经错过,这学期的学分白修了,算羽对此表现得比我更潇洒,她来读书,明摆着是为父母,考不考试,修不修学分,甚至拿不拿文凭,对一只上古神兽来说,有什么意义。
死神跟了我们几日,觉得这样的生活脱离他正常轨道太远,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溜了,我们混弄了多日,也不见一个结果,只得打道回府。唯一的好处是,经过如此暴力的过程,我的心态好了许多,见了人也会笑了。
暑期放假,王算羽居然跟着我回了盐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她父母说的,自己不回家还让父母给我施加压力,仿佛我拒绝了,她父母就跟着活不成了。
我在电话里跟妈妈说多准备个房间,有个同学要来玩,妈妈似乎很激动。等我到家,发现自己的语言无法表达妈妈的激动心情,她费心收拾出来的房间窗明几亮一尘不染,牙刷牙杯放在醒目的位置,被单是自家厂里的最新款,一切都有条不紊,直到我看到一双起码42码的男拖鞋。
我瞬间崩溃了,我妈的心思原来这么邪恶。
算羽发觉这一切时,笑得气都接不上来:“哇哈哈哈,娃哈哈哈哈,女大不中留,叶白,你妈妈太可爱了。”
我颇有些尴尬,把鞋子踢出去,对着算羽吼叫:“你妈妈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算羽只管笑,连斗嘴的余力都没有了。
暑期就在这么开始了,但真地很无趣。小白今年是毕业生,毕业等于失业,所以她失业了。扶桑很卖力,利用他的影响力,给小白找了一家很高级的学校,用他的话说是读三年拿大专文凭,毕业包分配。
我把这话转达给妈妈和小白,妈妈苦着脸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小白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那年让我去念拖拉机专业时也这么说过,毕业包分配。”
妈妈大囧,分辨道:“谁知道拖拉机会淘汰呢,早知道就学汽车修理了,你看看现在这行业多兴。”
想象一下小白满脸油污地从汽车底盘钻出来的样子,我和算羽都笑了。
听说是校长安排的,小白和妈妈都还是放心的,我也了解过了,那所高级学校是正规的职业技术学院,大专学历,不知道扶桑又做了什么“很多学生经我们指导,得到了更好的发展”的手脚,校方答应先入学明年再补考。
我对小白参加所谓的补考还是不放心,她毕竟没有上过高中,智商又不行,怕是应付不了,岂料她自己却胸有成竹,既然如此,我也就心安了。
然后是阿飞,在换过第四个学校后,他终于肄业了,是的,连个正式的毕业证书都没有,就那么悄悄地结束了学子生涯,他对着我说:“姐,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誓言旦旦,我还能怎样:“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我要去北京发展,带上我的吉它去流浪。”他一脸坚毅。
“你跟妈妈说过这个打算吗?”我问。
他的坚毅垮了,抓住我的手哀求:“姐,求你了,你帮我去跟妈妈说下,让她放我一次,如果不成,我一定回来接她的班。”
我反抓住他的手,也哀求道:“弟啊,你放过你姐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两个姐姐都只是点缀,你才是妈的心肝啊,你一个人去闯江湖,她还不操碎了心,这事,姐帮不了你。”
阿飞居然哭了,这么大个男孩,都成年了,在我面前哭起来毫无羞涩感,倒把我给吓到了。只得答应他去试试看。
我在妈妈面前期期艾艾了许久,仍旧说不出话来,说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