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班,因着是周四没有例会,大伙儿连碰头的机会都没有就各自去查房了,我跟着叶付琪从病房出来已经是十点半了,在办公桌看到了一袋东西,叶付琪好奇,打开一看,居然是小笼包和豆浆,这个点了还冒着热气。
“哇,谁这么好心知道我没吃早饭。”叶付琪嚷嚷着,看他这个样子,是真要去吃了。
有个来校对的医嘱的护士说:“张主任买的。”
我咯噔了一下。
叶付琪大大咧咧地丢了一个小笼包在嘴里,冲我挤眉弄眼:“肯定是给那个小护士买的。”
小笼包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出来,他也不讲卫生,拿手抹了,然后又用这油水去夹笔改医嘱。
我听到小护士咦了一声,表示鄙视,我也跟着表达了下心情,长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医生,白瞎了。
张主任推门进来,满脸的笑容,见叶付琪吃了他精心准备的小笼包也不多话,只是冲着我道:“小叶啊,昨天你走这么快,也不照顾下我这把老骨头,一不小心摔了,你看,你看,都骨折了。”
他用健全的手敲打那只病手的石膏,护士在旁边笑了笑就闪人了,叶付琪露出惊讶的眼神,过来寒暄。
“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摔的,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严重不,哪根骨头骨折?”他一连串的问题。
张主任摸摸下巴,有些无奈:“更衣室门口的鞋子太多了,谁的高跟鞋横在那里,我一脚踩上去没站稳,哗啦就摔了。”
“手术室那地太滑了,我说了好多次,没人听过,估计那会又拖过地了,加上有东西绊住,你才摔的,情况怎么样,是尺骨还是桡骨?”叶付琪看着黄主任手上的石膏,有些不解,“石膏打这么低?”
张主任吐了口气:“指骨!”
“呃!”叶付琪愣了下,“你当时撑地用了手背?”
“谁知道啊!”张主任苦笑着,“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是手术室的小娟听到声音赶过来,还是她帮我把骨科的人喊上来看的。”
“张主任威武了,骨折都另辟蹊径!”叶付琪打趣道。
张主任伸手敲了叶付琪的头:“有没有同情心了!”眼睛却瞄到我这里来,我将病例夹搬到电脑前面,准备修改医嘱,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小叶啊,你要是晚走一会,说不定就能扶住我不摔倒啊!”张主任找话题。
我抿嘴笑,装着很有趣的样子。
“主任你早饭没吃么?”叶付琪帮着打开塑料袋,取出筷子递给黄主任,“赶紧吃一点,这么晚了。”
张主任摆手拒绝,和蔼可亲的说:“我吃过了,我看小叶上班都踩点来,肯定是早上起不来的人,这早饭估计都没时间吃,特意买了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我,眼里都是关爱。
我恶寒了一下,想不到他这么直白。叶付琪嘴里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下,双眼在我和张主任间游走,然后咕噜一声将小笼包艰难的咽下。
“18床要拔管,我去看看。”他拔腿就溜。
我在心里诅咒他的不义气,却没有了昨晚那种慌张,坦然地面对着张主任,他一有妇之夫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我怕什么。
“小叶啊,在我们科实习可学到了什么?”办公室内无人,张主任的眉目越发显得可亲,他慢慢向我靠近。
不得不承认,四十岁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财富和地位带来了自信,经历和过往赋予气质,手握一些社会资源可以分配,何况他肚子不大头顶不秃盘亮条顺眼神发光,处处都是魅力所在,那些个小护士最终臣服也不是没有道理。
“时间太短,感觉不到。”我坚决杜绝了他借机要与我讨论专业知识的可能。
“哦,这样啊,那需要我教你么?”张主任眨着眼问啊。
“我以后不打算做外科医生,尤其是神经外科,谢谢主任啊!”
“小姑娘要好学哦,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主任这个样子还能握勺吃饭么?”我指着他的病手讽刺道。
“不是有你吗!”他哈哈大笑,仿佛自己讲了个天大的笑话,“我真希望以后能和你共事呢,你这样的小姑娘最适合留在省城了!”
这么□□裸的暗示,我假装听不懂都难了。
“是啊,我也觉得省城好,可是我爸在村里开了家诊所,年收入一般,也就两百来万,老叫我去接班,主任你说说看,我毕业后该怎么办?”我满脸惆怅地望着他。
张主任愣了下,笑嘻嘻地说:“呦呵,都说鹤州人有钱,真是见识到了,看来午饭得你请客了。”
“那自然,有空我请主任吃饭啊!”我端了几本病历夹边走边说,“我干活去了,主任你忙。”
只感觉背后都是炽热的目光。
老骥伏枥,色心不死,教训给的还不够。
门口遇到那个小护士,拿眼光逼视我,都是警惕,我有些可怜她,守着这样的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