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生沉着脸回来,摇摇头,对助产士说:“去向家属要参汤和巧克力,准备好病危通知书,让家属签字确认。”又转过身对产妇说:“胎位很好,胎儿也不大,很适合自己生,接下来你要全力配合好我,我知道你没力气,但是你要想一想,小孩子在肚子里很难受,希望妈妈早点让他出来,为了孩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产妇点点头,泪水浮上来:“医生,他们是不是不让我剖腹产?”
“剖腹产哪有自己生的好,自己生了马上能下地,剖腹产的七八天下不来床的都有可能,而且胎儿经过产道挤压,羊水不容易堵塞呼吸道,对孩子更加好,你别多想,只要有条件,我们都鼓励产妇自己生的!”郑医生说话很有技巧,产妇逐渐放松下来。
“催产针上来吧!”她对助产士说。
我和实习助产士呆在一起,尽量提供一些帮助,时间一点点过去,产妇的状态越来越差。
助产士悄悄的看郑医生,她面无表情:“继续。”
催产药物终于起来作用,产妇宫口开全,进入第二产程,郑医生让我去跟产妇说说话,指导她正确的用力,节约每一点力气。
胎儿的头缓缓滑过产道,出现在我们视线里,郑医生的手护住产妇会□□,协助胎儿娩出。
但很不顺利,胎儿的头顶出现了下,又沉了下去,产妇疼得咬破了嘴唇,郑医生叹了口气,说:“剪吧,没时间了。”
我在产妇头顶处,只见得沾满鲜血的纱布一块块递出来,产妇却没有特别疼痛的表情。
“宫缩来了,小叶,帮助她用力,这位同学你过来,”她指着实习助产士,“推一下子宫。”
胎儿的头部再一次出现,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猛然回头,看到素洁正站在我身后微笑,影木之花的香味,清香淡雅,闻之心旷神怡,青丘的四季不如人界分明,影木之花开得随心所欲,整个青丘被笼罩在一片白亮之中,那种淡到若有似无的香味便肆无忌惮起来,几乎家家户户都爱折了来供养。
我激动地想要喊她,医生的素养又让我无暇顾及,我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等我一下。
素洁摇摇头,将手搭在我扶在产妇胸口的手上,我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指流淌进了产妇身体,我有些不解地看着素洁。
只听得郑医生在喊:“用力,最后一次用力,孩子的头出来了,你要不想夹住他的脖子就用力,记住你是妈妈,你是妈妈!”
我手下的孕妇一阵颤抖,突然爆发,她用尽全力去呐喊去挤压,我看到一个小小的身体从下面滑出来,郑医生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个好妈妈,现在休息下,你的孩子已经出来了,恭喜你,是个男孩呢。”
我收回手握住素洁,很想说什么,可这样的环境不允许,别人看不到她,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成什么样子,又不能隐身了,这样的场面,我连溜出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对着她抱歉的着急。
许久不见,我很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实习助产士从我身边跑出去,不小心撞了一下我,我回过神来,觉得好像缺失了些东西,为何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定睛去看前面忙碌的三个人,郑医生已经对着婴儿在做人工呼吸,助产士一边用两个手指挤压着婴儿的胸部一边对实习生道:“通知急诊室,准备气管插管。”
我撂下素洁快速跑过去,那个原本皮肤粉红的婴儿在快速变得青紫,我眼睁睁看着他在郑医生手上软下去,渐渐失去生命的迹象。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在产科实习过两次,从未见过小生命流逝,人界现代的医疗水平,能够拯救许多生命,可这次似乎要例外了。
两位带教老师都在忙着抢救,我伸进手去,抓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注定夭折,只是不忍心眼看着幼小逝去,他的妈妈为他拼了命,他若有个好歹,就是两条性命的悲剧。我的手在结界,如果我今日所为是逆天改命,天道的惩罚我愿意为他去扛一扛。
还没来得及动手,素洁的手也伸过来,她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指,流光溢彩的斑点似一只只萤火虫散出,飞入孩子的鼻孔。
斑点尽没,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平复所有人为之狂跳的心率。
郑医生如释重负,满脸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她将孩子称重包裹,要抱来给妈妈看一看。
助产士一声倒抽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产妇的下身都是血,人已昏迷。
“小叶,通知输血科送血。”郑医生戴上手套,快速地检查产妇。
“是胎盘剥离不全,郑医生,要促进子宫收缩,把残余的胎盘排出来。”助产士拿着胎盘一寸寸看过去。
我查了产妇的血型,急忙打电话到输血科,电话那头响起女子的声音,我整个人激灵了下,救命的血液掌握在一个专门要命的人手里,这,这是个什么说法?
那边忙成一堆,我还有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