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葛景天的卧室,将角角落落都寻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海藻泥涂就的墙壁上,唯有一副硕大的全家福,夫妻二人中间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穿一套粉红公主裙,笑得神采飞扬。主卧的橱柜是实木的,看不出名贵来,床铺的品牌不差,但一看就知道是用了许多年的。一个逼近省城最高领导人的官员,这样的节俭有作秀的怀疑,随后在卫生间看到了一套顶级厨卫和女主人的奢侈品化妆品,总算提高了房主的品味和财富值,让一个高官在民间应有的荣华得到体现。我巡视一遍,只觉得处处合适恰当,一切都显示了这个一个小康家庭,衣食无忧,偶有奢侈,仅此而已。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所以,必然有反常。
我敲击着实木衣柜,翻看昂贵的衣物,将床铺黏到天花板上盘查,终于在地板下发现了一叠叠的现金,用防潮纸包裹了,严严实实封在下面,大约这几十年间都没打算重见天日,目测了下,要近亿了。这些东西若被曝光,判他个几十年都不为过。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手段都弱爆了,迂回作战了许久,不如直捣黄龙来得痛快,招个记者过来,捣烂了地板给他看一眼,这事就可以了解了。
不过杜己任说得没错,葛家盘根错节,在省城横行多年,倒下一个还会起来一个,光整到葛景天不过是挫伤锐气,不能解决全局,游戏照样还要继续。
我在地板上坐下来,近距离去检查,又发现了几个古董,三彩葫芦瓶、花口绿小碗、金代官印、宋时鎏金粉盒,都是难以复制的珍品,不过都是些死物,未成精的凡品。唯一一块六百多年的鸡血石隐隐有突破的感觉,不过被押在这样浑浊不堪的地方,大约也成不了气候。鸡血石是鸟狮的恶念,却是凤凰的鲜血染就。传说鸟狮觅食飞过玉岩山,见一凰正在孵蛋,顿生恶念,向其发起攻击。毫无准备的凰被咬断了腿,凤闻讯赶到,同仇敌忾,与凰战胜了“鸟狮”。凤凰虽然胜利了,但凰鲜血直流,染红了整个玉岩山,遂成了光泽莹透如美玉的鸡血石。
又去翻了一些书籍字画,看不出有什么端倪。出门去找素洁,看看她有什么发现,却见她站在客房门口,一脸肃穆,似在严阵以待。
我的脚踏到她的脚背,她快速将脚抽回,退到我身后一米外,冲我淡淡一笑。
一阵寒意自脚心穿透,蹲下来查看,两枚冰锥隐在地板之下,尖端上透出诡异的蓝。葛家真是不简单,地板之下,除了有现金这种俗物,还有冰蓝这样的妖物。
我将手贴在地板上,一只只拇指大的火狐奔出,绕着冰蓝旋转,炙热灼烤着冰蓝,我听见它吱吱的叫声,扭曲着想要逃离,尖端那点蓝上冒出一股寒气,一个小老头模样的人形跪在那里大声痛呼。
“饶命,饶命,饶命啊!”用冰冷的语气表达畏惧和痛苦,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真切。
我收了火狐,好奇地打量这个老头,冰蓝是极北冰上特有的妖怪,为万年不化的冰块修炼而成,说起来,这样的妖怪简直就是奇迹,不过是大自然四季轮回的产物,连个实体都算不上,且又惧怕高温,竟能活生生修炼成型,靠得大部分还是运气。这样的妖怪,偶尔能在北方见一见,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听说冰蓝一族人形都是老头模样,是因为修炼太不容易,心态早已沧桑,故而便只能是化为老者,我还听说,所有冰蓝都是同一幅面孔,你们相互间见面是如何辨别对方的?”
火狐一退,老头的痛苦也终止了,但对我终究有畏惧,见我一言点出它的身份,更是俯首便拜:“正是如此,但外貌只是幻像,内里终是不同的!”
是这么个道理,我觉得能够接受:“冰蓝一向不在人界活动,第一次见到,却是个害人的妖,今天我算是替天行道收了你吧。”
老头伏地哭泣:“哪敢害人,我也是身不由己,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捉了我到这里,还给我下来冰凝术。”
“你一冰里修出来的妖,倒被冰凝术给困住了。”我嗤之以鼻。
老头尴尬地抽着鼻子:“我叫上仙知道,我们冰蓝一族修炼不易,虽是万年修出一个两个,但法力低微,但凡遇到个有法力的,都可以将我们捉了。那个人将我本身打碎熔炼,硬生生将我冻结在这里,我如今是被困于此,一步也离不得了。”
“什么样的人这么大费周章,只为了你冰蓝那一点毒性?”我有些难以置信,冰蓝尖端有万年□□,沾染上后,轻者创口腐烂,重者毒发而死,冰入体便化,且中毒症状千变万化没有一个规律可循,就算法力再强者也验不出所中何毒。但虽是如此,冰蓝一族冷清地厉害,万年才出人形,数量又少得可怜,要碰到都难,何况还要在茫茫冰山中找出她们的本身,无异于水入大海。
老头自知也说不过去,只是不断磕头,强调并没有说谎:“上仙要相信我,我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
听老头描述了半天,大眼浓眉白脸庞等等的,好似画了一副美男子的图像,毫无特色可言。我也记不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么个人,时间拖得久了,自觉无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