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发紫的布艺沙发,扶手处拱出雕花的白枫木,我在临近立式空调的一边坐下,瞄了一眼曾经容纳过人的角落。
“你今年多大?”葛夫人居高临下询问我。
“十八。”我屈指算了,也只能是这个岁数。
“十八!”葛夫人蹙眉,似在回忆,“你妈妈让你来的?”
“我妈她不知道这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想做什么?”
“我要见葛景天,问问他想把我们母女怎么样?”我抬高嗓门,把自己演绎成一个深受其害的怨女子,“我无所谓有没有他,但我想问问他,到底把我妈妈当成什么?”
“情妇就是情妇,见不得人的东西!”葛夫人精致的脸上有冷然的尖锐,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出手快速且愤怒,带了十二分的真感情,虽只是演戏,也容不得有人污蔑。
葛夫人捂着脸,一副吃人的模样,竭力控制住的情绪在颤抖中泄漏,因着一张脸,她竟是对我的身份毫无怀疑。
“我不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回去告诉你妈妈,一天做了情妇,一辈子都只能是情妇,识相的我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识相的,我会让她生不如死!”她的眼神有毒蛇在游动,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咬死我。
我应该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于是顶嘴道:“你种你来啊,葛景天早就答应我妈,他会和你离婚,回到我妈妈身边!”
葛夫人的身子抖得厉害,神态却渐渐冷静下来,我有心去窥探她的心思,想到那枚海碗大的铜钱,只得放弃。
古时衙门,必要挂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子,看是告诉老百姓这官是看得清真伪的好官,其实质是警告为官者要心明如镜,皇帝虽远,依然可以靠此镜照见清浊。那时的镜子自然只能是铜镜,正如玄关之处的那枚铜钱大小。
磨光的铜钱是铜镜的象征,照得见人心和真相,葛夫人若在我进门前看一眼铜钱,里面我的影子必定与她眼中所见不同。
“小姑娘,这些话是你妈妈教你来说的吧,”她冷笑一声,“回去告诉她,这些伎俩我见得多了,想要骗到我,她还不够数。”
我望着她,心头转过无数念想,究竟是哪句话说漏了?
“只要选举投票程序一过,你的利用价值也完了。”我试探着。
葛夫人脸色苍白。
“你放心,我对他没有感情,但有个高官老子做后台,何乐而不为,这个世道很现实,权势是登高的阶梯,他踩着你和你的家族往上爬,但最终和他一起看风景的未必就是你,能在上面大笑的人一定有我的份,信不信由你,拭目以待吧。”我嘲讽着说。
“既然如此,你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女人在崩溃边缘,难能可贵地保持了该有的清醒,倒也对得起名门出身和多年官太太的磨砺。
我咬唇做倔强状。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她一步步试探着我的底线。
我偏着头不说话,眼神闪烁。
“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替你保密。”与虎谋皮,她还真说的出口。
“是缺钱吗?或者是想要份工作?”她继续诱导我。
“我还是学生,不需要工作。”我脱口而出。
她笑了:“那你想要多少钱?”
“十万,你有吗?”问得稚气十足,全然不知几步之遥下是数以万计的现金。
“这么多?”她嘴里这么说,脸色没有丝毫犹豫,“我身上没有,但可以去银行取,你看,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给你?”
我想了想:“我要现金!”
“好,我现在就去,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我皱着眉头想:“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好了。”
葛夫人拢了拢额头的刘海,耐着性子对我说:“我马上就去取钱,拿到钱后,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我抢着说。
“对,”葛夫人点头,“也不要在景天面前说起这件事,钱是我的私房钱,我给了你,他不知道,你还可以向他要零花钱,但如果让他知道了,等于你妈妈也知道了,你这十万块钱也就保不住了。”
我恍然大悟,有些小小的感动:“我知道了,那个,谢谢你。”
她伸出手,想要摸我的头,我避过去,她也不在意,拿了坤包出去了。
我把客厅打量了一遍,洁白的墙壁泛着冷光,那些曾经困住我的字符仿佛不存在了,我用手摸过去,入指粗糙,都是硅藻泥的触觉。用力捻了一下,簌簌往下掉粉,我觉着好玩,用手指抠着玩。不经意间碰开吊灯开关,吓得一愣,随手关掉,顺便不小心关掉了角落里的监控。
拍拍双手,熟门熟路进了客房。
白色铁艺床配粉色罩顶,三件套床品是粉蓝相间的碎花,满溢地少女气息,仅此一样就显示了主人的身份,必是被我盗用过容貌的家中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