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息铃打响,我竟在提审室待了一天,期间连正常的饭点都没有被顾及到。阖上眼,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有些灼热。看守所提供的被褥很薄,我在微微的寒颤中感觉到下铺的动静。
她轻轻敲着床板。
我控制着发抖的身躯,保持沉默。迷迷糊糊地睡去,一觉到天亮。
下铺起床的动静很大,这是所有新进人员的特色,为着自己的前途担忧,以及带有委屈的不满。哪有人会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你畏寒发冷地厉害,体温肯定不会低了,为什么不去看病,这事看守所,不是地狱,人性尚在!”女医生把声音压得很低,露出半个头与我对视。
我无声地摆摆手,仍旧对她露出和善却疏远的笑容,她讪讪的摸摸了鼻子,从我眼前低下去。
我被提到昨日的审讯室,两个年轻的警官自我进来后便没有抬头看我,各自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哒哒哒敲字。我在长桌的对面被硕大的灯照着,高瓦度的炙热竟然让我感觉很舒服,灯光刺眼,我在暖意下闭了眼,有了昏昏欲睡的惬意。
长桌被砰然敲响,我阖眼装作听不见,两个警官喂喂喊话,见我执意不理会,绕过来推醒我。我微睁眼,有气无力地问道:“是不能睡觉么?”
“还没到睡觉时间,请你配合一点!”
“早就听说审讯室的规矩,不想今日落到我身上,”我疲倦地说,“我想大概是因为这盏灯不够亮,需要再添上几瓦!”
“你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跟司法部门老三老四,真是不知死活!”一个警官呵斥道。
我闭了眼,伸手触过他的衣袖,一瞬间有拐回来,托着自己的下巴上,揉一揉紧张的肌肉。
警官突然惊叫。一簇火焰从衣袖窜出来,沿着衣料往上。另一个警官心志坚定些,抓了桌上的保温杯就泼,温热的茶水扑向火焰,滋滋地声响中,火势渐大,如油助燃。
警官跳着脚惨叫,作势要往地上打滚,外面有人闻声赶来,昨日见过的那个坐在正当中的男子也进来了,见此情景,沉声喊道:“李林,脱衣服!”
那件燃着的警服是常见的冬制服,一层防水布料下厚厚的棉夹层,易燃且耐烧,警官在听到指示后,手忙脚乱脱下来,男子也跟着脱了自己的衣服,往燃烧的衣服上一包,夹杂着往外奔去。
我端坐在原位,睡得沉稳。
几个人簇拥着受惊的警官离去,室内渐渐安静下来,除了衣料燃烧过后的烟味,竟像是没发生过什么。留下来继续陪伴我的警官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四周张望着,似在寻找起火的真相。保温杯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一圈,碰到我坐的椅子后,发出撞击声,警官嗖的站起来,眼睛在我和保温杯之间来回打转。
我弯下腰,将保温杯捡起,伸着手要给他。
警官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去接。方才我好心办坏事的举动惊吓到了自己,让他怀疑一直喝的是汽油。
“是你对不对?是你放的火!”他冲我说。
“肯定是我!”我弱弱地笑,“我用体温引燃了他的衣服,不信你叫个医生来看看,我现在至少40度。”
警官还要说什么,门被推开,冷空气灌入,我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方才恶作剧的愉悦被吹散了,心里有恼怒起来。
“雷局!”警官恭敬地喊了一声。
被叫做雷局的男子挥手让他离去,拖了张椅子在我面前坐定。
“有人跟我说,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说这话的人自己不简单,所以我一直不敢轻看来你,但我还是想错了,我以为所谓的不普通是指心性坚定,今天看来,不仅仅如此。”
“你的级别应该够不到那个不简单的人亲口对你下指示。”我指了指他的肩章。
男子不在意的笑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但是激将法对我无效。”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他又说。
“在看守所,有几个人会状态好。”我反驳。
男子微微一笑。
“是特异功能吗?”他问。
我挑眉,难得有点精神:“你相信特异功能?”
“干我们这行,见识度得够!”
我不置可否:“你关闭摄像头的目的是为了与我讨论特异功能?”
“自然不是。”男子拍了拍衣领,“既然你也想直入主题,我也不兜圈子了,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知道你是谁!”
“嗯!”
男子饶有兴趣地望着我:“就只是嗯?”
我揉揉眉心,压下厌烦情绪:“转告他,我也知道他是谁,就这样吧,我累了,要么让我出去,要么加大审讯力度,搞拖延战术不利于你们目前的状态。”
“什么?”男子脱口而出。
“告诉你的上层,后天会有大事发生!”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还有,你若想保住肩章上的花纹,尽量远离此次是非,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审讯室里就剩下我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