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微微的叹息,我有些心酸,金童所叹的是逝去的岁月,那一路叮叮当当的铃声尽头对他展颜的人,如碎去的枯叶,再不复还。
“他身份已定,不过是只失了神兽血统的小天兽,我便无需畏惧错斩凡人!”我打断金童的伤感,“今日会有一场大战,你带着杜己任一旁观望即可!”
金童了悟地点头,却仍旧说了一句:“斩神何须如此婉转!”
话音刚落,杜己任的手机响起来。
不过几句话,杜己任的手机丢落在地上,他面色苍白,似大喜又大悲,有大惊之色,却目光死寂。
“葛景天家的地板下被翻出七千万现金,更有无数古董物件……”杜己任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底层车库墙壁内镶嵌着难以计数的金块,纪委带人砸开时,现场的人都晃花了眼!”
我挑了挑眉,冲杜己任竖起大拇指,我竟没想到会是车库。
“葛景天完了!”杜己任喃喃自语。
“不止!”我接着他的话说,“是葛家完了!”
杜己任看着我。
“你以为我在法庭上交给法官的东西是杜撰的?哦,不,东西确是假的,但内容是实的,葛景天为尽早登临高位,集家族力量于一身,极欲铲除葛家家主。第一次肾脏移植手术,来去途中均遭遇严重堵车,那日交警值班记录,市区内各大交通要道遭遇多次车祸,轻者刮擦重者死亡,均导致车流停滞。手术途中,号称全国最先进手术室的无影灯突然熄灭了五分钟,在分分钟都与生命赛跑的手术台上,这样的事故足以致命,手术以失败告终。而这起事故关系到医院生死存亡,被院方悄无声息的掩盖起来。葛家家主在第二次术后身体好转,却莫名死在一次常规的医药更换上,整个医院都在努力证明黄教授更换有理科学无错,却没人想到这救命的药物根本没有进入病人体内,那一瓶瓶生理盐水葡萄糖注射液里面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剂药。而能引发大规模车祸,导致无影灯故障和秘密扣下药品的主使者,若说是当时尚未被扶上位的葛景天一人所为,有些言过其实了。”
杜己任发懵了:“还有谁参与?”
葛家上下百余人,欲求上位者不计其数,不过是位置高低不同罢了,葛家家主占位多年,不能面面俱到,他们多有怨言,葛景天一念动,自然魑魅魍魉都会聚集。
“葛家虽然势大,经此一役,也将血流成河。”金童道,“为求自保,葛家必定要求葛景天认下所有罪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能把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以葛家的能耐,休养生息个几十年,仍有翻盘机会。”
“葛景天如何愿意扛下所有?!”杜己任疑惑地问。
“他自然不肯,所以,我们必须让葛家放弃他!”我道,“省城距离京城不过两小时的航空路程,葛家老太太既然有心要去,这个点也应该到了。你的手机若没有摔坏,打个电话问问跟踪她的人吧。”
杜己任拨通电话,那边传来极其吵杂的声音,他皱着眉头听了半天,对我们说:“老太太在机场被京城葛家的人接走,之后的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京城葛家在政坛沉浮多年,警惕性很高,我们的人难以靠近。”
“无妨!”我对杜己任道。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起,杜己任听完电话,很沉重地道:“葛景天跑了!”
“不意外!”我说,“若没有明天的选举在即,纪委不会冒险砸了他的家,既然是冒险,葛家耳目必然瞒不住。再等等,等整个葛家最后的态度。”
夜色来袭,寂寞冷清的深山无限昏沉中别有风味。三人对坐,烹茶者只顾烹茶,品茶者只顾品茶,沉思者只顾沉思。
禅房的门被推开,年轻的和尚第三次探头进来,见金童点头,端进来膳食,在金童面前摆了一碗稀饭,此外便再无它物。
我举箸将自己的那叠竹笋推到杜己任的碗碟边,一脸嫌恶,年轻的和尚有些尴尬,合十对我唱喏:“施主,我们深山寺特产春笋,但不知为何今年产量特别少,所以只能供应这么一些些。”
我对年轻的和尚笑笑:“小师傅别多想,是我对笋过敏。”
年轻的和尚不知所措的看着金童,金童点头让他出去,淡淡地对我说:“去年入冬前,深山竹林枯死了一大片,减产明显。众僧惊诧,盛夏已过,寒冬未来,这竹子死得不明不白。何况深山寺的竹笋素来有名,能求走一些的都是有名望的人,你倒是嫌弃地很!”
“佛渡有缘人,笋供无知者,合该是杜己任的缘分!”我哈哈一笑。
莫名被提到名字,杜己任的眉头跳了跳,对着竹笋若有所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花了这么多心思去监视葛景天,终于要发挥作用了,让你的人通知葛景天,告诉他我在深山寺。”我对杜己任说。
“你要表明了身份?”杜己任有些讶异。
“葛家已经放弃他了!”我叹道,微带嘲意地看着杜己任,“时至今日,葛景天大约还在寻找我身后的势力,不晓得政坛上哪一号人物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