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迈入28岁大龄剩女的行列,急得妈妈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相亲会是一场一场的约,可惜招不回我这个不孝女。我躲在鹤州城市政府大楼里,做了一个如她所愿的、极有可能登临市长之位的、小小的公务员。我最终没能成为一个医生,虽然我在学医的道路上走了十年,没有什么遗憾可以感慨,人生无常,通往成功的道路经常施工,绕道而行是无奈但正确之选。
若不是杜己任百忙之中来看我,我都要忘记了自己并非普通人的事实,在机关里做一个快乐的打杂员,每日里写材料,看报纸,喝茶,以及各种会议,为了一年一度的公务员优秀名额而战战兢兢。
“这样的你,让我陌生!”杜己任每次都这么说,得到的却是我明亮的笑容。
我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忘记那么多辉煌过往。
一晃而过的岁月,大学毕业聚会的豪言壮语没能实现,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友情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聚会,人永远到不齐,大家在各自的城市里都很忙。李珍珍没有留在鹤州城,她考了研究生,经历了又一轮毕业就业热潮后,工作单位基本已定,是一座一线城市的医院。
纪年在去年完婚,那个我至今未曾谋面的娇妻年仅19岁,听说是读了一学期的大一就回来嫁人,每日里胡天胡地地花钱,各个品牌的包都买了一遍。我还听说,如今鹤州城最流行的嫁人方法,就是通过考大学来提高待嫁筹码,然后休学回来生娃。这样的流行让我妈对我有更大的怨恨!
马萧在医院里混了一年,嫌收入低,辞职开了诊所,实现了年入百万的梦想,但失去了自由。
王若定科在急诊室,用他自己的话说,忙得跟条狗似的,整日陷在高烧不退的孩子的包围圈里,身边都是为了娃随时可以跟医生拼命的家长。
三丰兄倒是哪都没去,鹤州市鹿鸣县首富的传承已经直接压弯了他的青春,每次聚会都是电话不断,喝不上两三杯,扔下钱包就要先徹。
还有梁明明的上门丈夫和强势丈母娘的无休止的斗争,让她日日窝在医院不愿意回去,成全她成了科室骨干。
值得庆幸的是,陈博陵为爱情做了让步,他去了赵小一的城市,两人终于双宿双飞。
我比较来比较去,鹤州老乡团中,唯有我仍是自由如风的女子,虽然我赚得最少……
一年一度的除夕佳节即将来临,机关人心涣散,表面上老神在在,暗地里都在跑来跑去买各种年货。作为一只单身狗且有个实力强大的母上做后盾,我基本处于人生待机状态,同事去备战除夕,我便去逛商场。
工作后,便不再穿东海御制的服饰,一来材料过于珍稀不适合小公务员的低调原则,二来嘛,傲然窝在琳琅处装残废,每次我去东海都被当成二管家,要替他处理各种事务,为了几件衣服,我觉得自己的劳动力太过廉价,便也懒得去了。
领了点聊胜于无的年货,开着车上了高速,半小时的车程便到了盐塘,在家门口寻找停车位,硬是被排挤到河对面去。盐塘这几年财大气粗到不行,各种豪车秀,我连自家门口都轮不到停。
小白在二楼厨房窗台遥控指挥我,左左右右的,终于把车停稳,我刚喘了口气,看到她身边又冒出个头来,是个我不认识的年轻男性,是传说中的男朋友吗?我一口气憋着,考虑要不要立马离开,乘着妈妈还不知道我回来前,我可以少被嘀咕。
小白一眼看穿我的犹豫,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姐姐回来了,妈妈闻声赶过来,隔着一条小河对我展开充满阴谋的笑容。
我蔫蔫地进了家门,果然看到一个不甚英俊的男子,站在小白身边殷勤有加,我一边哀叹一边在心里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你看看你,又一个人回来,你妹妹都带男朋友回家了,你这做姐姐的,哎!哎!你这是要愁死我啊!”果不其然地数落。
我苦着脸当作没听见,拔腿往四楼卧室跑去,与正在下楼的男人插肩而过。
“大白回来了,爸有事找你!”男人嘻嘻笑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吧!”
自我进了机关,成了“官家人”,男人仿佛重生般新鲜,村里三姑六婆七媒八聘鸡飞狗跳都关了他事,出面作中人调解,谁有些委屈不便他就拍胸脯保证,因为他上头有人。一开始我耐着性子也帮过一些,无奈我小小公务员,那些通天的案子的确办不成,但没能熄灭男人的热情之火。他就是个老鸨,扯东家拉西家,最后买单的却是我。
“是你三叔,不得了的,他疯了!”男人手舞足蹈地描述。
我皱了眉听,这个三叔是男人的小弟,也在隔壁住着,不过常年在外经商,与我并不太熟悉,我知道他嗜酒如命,一日三餐喝的比吃的多,男人表述的病情听起来像是酒精性脑中毒。
“大白啊,你同学多,给你三叔安排个好医生,最好是鹤州第一医院,那里技术好。”
“哦!”我淡淡应下来。
这次的要求并不过分,医学院毕业的人,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