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五成群的团队中走出来,我和林然攀爬上了一座沙丘,日头正旺,晒得人浑身大汗,我微微有些厌倦,林然打了伞撑在我上头,将带出来的桑葚一颗颗摘了绿茎给我。
沙子烫脚,漏进我的球鞋里,我一手搭着林然的肩膀,拒绝他替我脱鞋的要求,踮着一只脚倒沙子,沙子松软,我脚一歪,重心倒在林然身上,他急着来扶我,手中的桑葚从盒子里滚下去,沾了沙尘。
林然可惜地望了一眼,赶紧低腰给我穿鞋,我的笑容在丝巾后神秘莫测。
随手将剩余的桑葚塞进林然口中,林然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吃了。我将扭伤的脚给给林然看,瞬间红肿的脚踝让他大惊失色。
打横要抱了我回去,我这脸皮终究还是薄的,这么明晃晃刺激现场百来只单身狗的动作还是没好意思撑得住,于是跷着脚一跳一跳地蹦回去。
景区到处都是黑车,不到十分钟就回了宾馆,林然强行抱了我上楼,前台的几位小姑娘见我们单独回来,露出了然的神情。
林然大义凛然地路过,丝毫没有顾及他人感受,若不是知道他这十年洁身自好,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熟能生巧的老手了。
冰敷后推拿,我躺在床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作为麻醉师的林然做理疗师的活,居然毫不生疏。
“麻醉师在手术室也兼职做理疗么?”我打趣。
林然抬头看我一眼,手下一用力,待到我哼了一声,他幽幽地道:“你还知道我是个麻醉师啊!我以为你当年有了新欢,就已经把我扔到历史的尘埃里去了。”
我瞧着他的神情,有小小委屈,心里回忆着当年那该死的阿弃跟他说了什么,我只记得青蟹回来告状,说阿弃编造我有了心爱之人,让林然死心。
我将脸埋进被子里,在心底想着,小样,我连你相了几个亲,几个看中你,你有看中几个这些隐私全都知道。
突然心中一动,露出脸来问他:“这几年,你都跟谁有联系?”
“你是说我们实习时的同学吗?”林然有些意外,“同校的基本都有联系,大家都在同个系统,联系还算紧密。”
“除此之外呢?”
林然想了下:“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是外向型的。”
我默然,呐呐地闭了嘴,林然的确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好事,更不多事。
但是肯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个人知道我的信息,并且透露给了林然,否则难以解释,为何林然一见我,能那么自信地伸手,问我是否愿意。
他一贯不是孟浪之人,当年为阿弃一句谎言可以退出我的世界,自然不会因为我参加一场相亲活动而贸贸然俯身过来。
这个知道我信息,了解我内心想法,且能进入林然生活圈的人,是谁?
我身边似乎不应该存在这样的人!
思来想去地片刻间,林然已经做了整套推拿动作,拿冰镇过的毛巾盖了我的脚,嘱咐我不要下地。
“我去买份面条来,这里的饭太硬,吃了容易胃疼。”他边说边离去。
我朝他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关门声响起,我踢掉毛巾,穿越木门,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在三楼停驻,叮的一声,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子,林然与那人插肩而过,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人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伸手扒住门缝。
电梯门咔嗒一声被迫打开,林然看着男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我知道他心中定是对男子的此番冒险行为极为不赞成。
我蹲在电梯上面,随着电梯快速下行,电梯里的男子与林然分站两边,瞟向林然的眼神里都是渴望。
两人步出电梯,前台的小姑娘集体站立起来,对着男子喊道:“林总好!”
林然脚步不停地出去,被成为“林总”的男子只是与姑娘们打了声招呼,在他身后紧追着出门。
我不知道林然要去哪里买他心目中那柔软的面条,自来到这个地方,我的注意力都在“林总”身上,未对周边地形有过了解。
转入林荫小道,林然的脚步匆匆,盛夏的日头虽被绿荫遮挡,但温度尚在,我头顶着从雪莲池折来的莲叶,一身清凉,有些同情林然,于是飘到他头顶,与他共撑莲叶。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林然打了个冷战,后面跟随的男子忽然停住了脚步。我有些后悔,这一下打点小草惊了大蛇,真不该怜香惜玉,林然果然是个蓝颜祸水。
林然从分岔路口转到了桑葚树下,他疑惑的打量了四周,在为自己的感受找理由,四下里静悄悄的,外出游玩的同伴都未归来,整个宾馆跟空城似的。他疑惑地回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他摸摸了额头,汗在不知不觉中干透了,嘴角抿了一下,迈开大步离去。桑葚树上突然飞出来一只鸟,身型巨大,对着林然的头顶俯冲下来,来势汹汹。
我将莲叶一推,鸟喙撞到冰冷的叶片上,发出慎人的碎裂声,鸟儿吱地一声惨叫,迅速逃窜。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