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是十多人的接待场面,在凌晨的机场显得尤为突兀,几辆黑色越野车载着这一大群人飞速驶离。
“林主任一路辛苦了!”大热天穿着长袖衬衫的男子对着林然寒暄。
“应该的,戴大哥,潘帅的病情如何?”林然客气地道。
“这两日走访了几个省,赶来赶去的,累到了,临睡前又喝了点酒,突然就发作了。”戴姓男子忌讳我在场,说得很隐晦。
以帅字为尊称,潘帅其人,乃国家武装力量的掌控者之一,以我对他的粗略了解,他也算是少壮派实干家,铁腕治军,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外界从未有过他体弱多病的传言,大约消息保护地比较严密。我扭头看车窗外,南方的省城都是那么相似,夏季日热夜凉,路灯半明半暗,车辆时出时隐,只不过路人未曾得见,开在花圃里的花蒙生尘埃。
林然和戴姓男子不再说话,他靠在我的身上,黑眼圈已显现。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逐渐荒凉起来,不一会车子转入守卫森严的部队,林然摸了摸我的头,对我疲倦的笑笑。
我伸手抱住他,手心催出一股暖流,贴在他的大椎穴上,感觉到他的身子舒缓下来,嘱咐他不要太劳累,便随着别人去了休息室。
楼梯口有个站岗的警卫,我们路过时他一动不动,我的行李箱被人推着,轮子滚动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在最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
我被客气地安顿下来,道了谢,关上门就忙开了。
这种大领导入住的高端守卫建筑物,监控是常规配备,一路行来,我看到了不下百个,但涉及领导居住隐□□却是绝对的盲点,这是常理。
换了套衣服,手绘水墨红莲的上衣沾满路途的疲倦,让人无法愉悦,又想起林然的黑眼圈,便觉得自己也一脸黯然。妈妈没给我准备裤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有颗汉子的心和非常之举动,飞檐走壁是常态。找了条中裙,虽然仍旧有太淑女之感,不适合爬窗窜楼之类的勾当,也是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了。
循着雪莲叶的寒意寻去,绿树掩盖下一栋小楼,两层高,墙体爬满爬山虎,乍一眼看去,有潦倒的颓废,却是行家心中最安全的地方。摄像头笼罩了360度的外围,我毫无顾忌地招摇进去,直接潜入林然所在的房间。
再次见到这位林然命中的贵人,真有些认不出来了,昔年病入膏肓的濒临状,今日虽仍难掩病容,但体格强健了不少。林然手持银针,手起针落,一排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走到林然身边,看他用手在触摸病人的肝脏,我的手搭上林然的手背,借助他的手势探病。
林然的触摸动作突然停下来,他抬手,张开五指,翻看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潘帅抬眼,一双眼神炯炯有神:“小林,怎么了?”
林然摇头:“没什么,潘帅,我突然觉得手有点凉,怕冰到你。”
“无妨!”潘帅的神色渐渐松懈,“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我对你十分放心。”
“是的,潘帅,你尽管休息。”林然搓了搓手,继续去做肝脏触诊。
他的手指轻柔却有力,顺着潘帅的呼吸逐渐探测肝脏边缘,我的手指抵触到肿大的边缘,肋下四指,2级硬度,如手触鼻尖,有明显结节状物。想象着里面纠缠成团状的寄生虫,我嫌恶地抽出手来。
肝藏血,为血海之府,靠吸取血中营养物质的寄生虫自然最爱在肝脏里呆着。
“潘帅,全身状况改善很明显,但肝脏仍在增大。”林然如实地讲。
潘帅回复以长长的鼻息。
林然招呼身边的一个女子,她手持病历卡正在记录,看样子是个私人护士之类的身份。
“肝脏触诊,硬度2级,肿大,肋下四指,边缘不清,触之疼痛明显。”林然一边说,一边继续触诊。
我的手再次覆盖到他的手上,这次他没这么敏感,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手指透皮而入,强撑着□□的人渐渐停止了声音。
喜爱与血液为伍的东西应该也爱温度,所以我逆向思维,试试冷冻疗法。寒冷让生物的新陈代谢降低,达到一定的温度可以令其死亡。所以我的寒意一旦直入虫体,他的疼痛感就能缓解。我遗憾的收回手,可惜这是个活人的肝脏,不能过渡冷冻。
蹲下来,看着林然认真的态度,觉得很美好。冷冻疗法并不稀奇,林然自然也能想得到,但目前的科学做不到在人体内冷冻一个活人的肝脏,达到目的后还能让肝细胞参与人体正常新陈代谢。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虫体的致死低温是几度。
不过谁让你是林然的贵人呢,虽则有我,他自可前程似锦,但人界的规则,我也还是遵从的,我眉眼轻展,他的病,治本不行,治标有的是办法。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我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岗位时看到了另一个鲜嫩的面孔,这些小哨兵,都还是青葱的少年。依旧是眉眼严肃地正视前往,对我的出现视若未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