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阿飞已在机场候着我,见了我,他万分感慨。
“我说姐姐啊,你可真是命大,这么大的车祸,你居然提前预知,哈哈,先走为快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发达了,千万要提携你弟弟!”阿飞开着车打趣我。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也嘻嘻哈哈道:“你姐什么人,先知,掐指一算,得了,速度溜走!”
阿飞笑得跟只鸭子似的,笑完之后,他又说:“说真的 ,姐,我就是不知道你也在那车上,我看新闻时还在想,鹤州城的耶,会不会有我认识的人,太惨了,整个车全瘪了,那叫一个破,怎么跟你形容呢,哎,我文化太低,只想起一个成语,死无全尸。”
“别乱说,什么死无全尸,那是形容人的,政府还在抢救,不能诅咒别人。”
“哎,我就这个意思。”阿飞没心没肺的继续说,“后来你给妈妈打电话,说你没事什么的,哎呀,我滴个娘,妈妈还莫名其妙的样子,我当时就魂飞魄散,我以为你在车祸现场打电话报平安,妈呀!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了,还能有什么平安,我当场就吓软了,眼泪哗啦啦地流出,真的姐,我只差吓死了,我看妈妈还跟你有说有笑的,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瞒住老妈,配合好你的戏,不能让妈妈担心!”
我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万千感动,不愧是亲生的弟弟,知道替姐瞒住妈妈了。
“妈妈还被我给吓到了,后来知道你提早溜走了,我才真正放下心来,我说姐,你这是有如神助呀!”
“那是,我本身就是个仙女,你可得替你姐保密,到时白日飞升,我带着你一起。对了,你什么时候换的新车,原来那辆呢?”
“妈妈在开啊,她没跟你说吗?”阿飞瞥了我一眼,“妈妈拿钱买了一个驾驶证,现在开得可欢乐了,但是撞得也很惨,车子三天两头在4s店待着,我没办法,只好买辆新车。”
“哈哈,你是没办法还是高兴坏了,这车,比旧车可是级别大飞跃,你已经跨入豪车领域 了。”我摸着阿飞的头感慨,“你长大了,已经可以去做纨绔了!”
“你还别说,这可是我预支了自己今后人生十几年的工资换来的,付出血的代价的。”阿飞乐不可支,“姐,我25了,25了,隔壁叶亮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现在做纨绔已经太晚了,再过两年我倒是可以做钻石剩男。”
我幽幽地望着他:“你上头还有两姐姐,你剩男了,让她们情可以堪!”
“所以啊姐,你得赶紧了,二姐心急如焚,在等你把自己卖了,你明白不,要不是妈妈不让她乱来秩序,她去年领证今年能生娃了,亲姐,你奔三都奔完了,该低下头看看人间的红尘了。”
我一巴掌拍他头上:“这是你跟大姐讲话该有的礼貌吗?”
阿飞哭丧着脸,嘀嘀咕咕继续开车。
两小时的车程到家,妈妈等候在门口,见了我很欢喜,她终于知道这次车祸的惨状,一边懊恼自己逼我去参加活动,一边又庆幸我福大命大居然提前走了,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她已经在八华莲寺为我点了一盏长寿灯。
“我们大白有天保佑,不需要担心的。”妈妈第一句话是感谢老天爷。
男人在客厅里,要和我聊这场惊天动地的车祸,我以不在现场为由拒绝了,他显得很失望,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热情,他以亲身经历般的激情为我演绎了整个车祸过程,第一辆车是如何失控,第二辆车是如何追尾,第三辆又是如何撞击,坠落的悬崖是该段山路最凶险处,本来就是事故多发地段,传说有索命鬼把持,但凡有鬼看不惯的人在车上,毕竟索命。
我在心里无聊地反驳,一车的命都被索了,这鬼真是看谁都不习惯。
吃了一頓晚饭加夜宵的美食,我拒绝妈妈要和我一起睡的无理要求,锁门关灯,黑夜里,我睁着双眼,发出慑人的光芒。
我倒要去看看,这索命鬼长了何种模样。
车祸点的悬崖确实可以称得上峭壁,从风声沙到机场,要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期间以国道为主,塞外城市,历来非经济发达处,国道也修得极为简约,何况又有天险,在这样的地段翻车,似乎没有说不过去的理由。
风飒飒吹动我的长发,蓝色工装裤贴在我的腿上有一层凉意,更多的是折断的树枝阻挡去路,我已顺着事故发生点一步步走向深渊,若非隐身,深夜里偶尔过往的车辆司机在公路盘旋中也能看到我的身型,正以一种违背科学道理的方式缓步下行。
前天上午发生的事件在我的眼前重现,第一辆大巴车冲入悬崖,受后方撞击的影响腾空跃起,在距离路面100米处第一次着地,然后又跃起,小范围内再次落地,插着碎石碾雅植被一路下滑,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处停住,此时,车内人员死伤大半,但仍有救治意义。我看到他们的脸挤压在各个地方,双眼都是惊恐到极致的绝望。
但是第二辆大巴车接踵而来,冲出路面十几米后落地,玻璃窗破碎,被截断的枝桠插入车内,一面缓解了下坠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