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乔郎亲启,每一封都用厚实的红蜡封住的书信,最上面,是这样一句话。
不是乔渠,是吾夫乔郎。
乔渠拆开了第一封信。
“吾夫乔郎,今日小七调皮得很,若是我,一定上前抽她耳刮子了,你怎么如此地好脾气看着她如此呢,如此呢?”
信中的小七,是乔渠的学生,当朝的七公主,年芳十一,调皮得很。又因着年幼母亲早逝父王不甚疼爱,因此无人管教,性子比之一般人要大胆许多。对于他这个先生,虽说尊敬,却也不会听从。
“吾夫乔郎,今日你愁眉苦脸,眉头上都可以放个栗子了,难道,老五他也同小七一样捉弄你了么?要不要我去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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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君乔郎,今日哥哥与我说,你与五皇子之间有交易,为什么?你想要什么,画月都可以为你拿来的,不必求老五,老五他不是个好人。”
“吾君乔郎,今日我跳了一支舞,是我从前同一个舞娘学的,她说只要男人不开心,脱光衣服跳一跳这舞,男人立刻就会开心了。近日你都快成为小老头了,我决定为你跳一跳,不过,可以不可以穿点衣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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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一封,上面写着的,就不是“吾君乔郎亲启”,而是“画月绝笔”。
“乔郎,终于到了这一日,父王与我说,你是叛党,与老五勾结意欲夺位,叫我与你和离。事已至此,千千万万都不能挽回,画月却还是要说一句,此生与你结为夫妻,画月无憾。拿到这封书信的时候,你怕是已在牢中,但你切莫慌张,府中一切书信已经被我焚毁,如今乔郎所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无论如何,一定要咬紧牙关否认一切。哥哥此刻应该就在你的面前,他会帮你的、、、、、、”一封信,千字言,全是给他想的逃生办法,只不过最后有那么一句话,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
“乔郎,你可记得十五岁时候,对出的那个对子?”
寸土之屋--吾心之守。
终于,乔渠痛哭出声,“画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乔渠错,错在将权势看得太重,错在将名声看得太重。
今日是他与画月成亲的百日,也是他与画月约定好同房的日子,可,那个与她拉过勾勾的少女,如今已然成仙。
乔渠将信一点一点收好,像宝贝一样全部抱在怀里,随后退回到牢房角落处,再也不说一句话。
“你这样,我妹妹不会开心的。”那立着的男人,声音温润,缓缓开口。
乔渠却是不应。
乔渠的这个反应,一如画月所料,男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来,说了剩下的一句话。
“我妹妹的尸骨,被父王送到了百里外的凉平山上,初冬,那里却可以与寒冬一比,你知道的,我妹妹怕冷。”
乔渠猛地站起身来,冲到男人面前,“她想我怎么做?”
“她要你,活着,风光地活着,如你一直所渴望地那般活着。”
因为这一句话,乔渠活到了今日,活到了所有希望他死的人都死了,他还是好好地活着。他得到了许多,自然失去了许多。
黑衣女手里的玉扳指,就是其中一样。
可现在,乔渠还是不能动,一直找的东西就在眼前,却如何也得不到,这滋味并不好受。
黑衣女自然是看出了乔渠的不好受,所以很快地给出了交易的条件。
“我知道以大人如今的权势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可那些俗物,我瞧不上,毕竟,我给大人的,于大人来说,不是俗物,不是么?”
“你想如何?”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乔渠这才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可惜,依旧不能动。
“简单,我要你的一碗血。”
“好!”乔渠爽快地答应。
“心头血。”黑衣女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乔渠迟疑了,迟疑之时,却又因为另外一句话心动。
“一碗心头血,不过要你半条命,我还你一个玉扳指,外加重生的公主画月,如何?”
三日后,宰相乔渠娶妻。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喧天的锣鼓,可仪式还在。
老管家坐在上座,看着面前跪着的一对新人,笑得嘴怎么也合不上,周围的喜娘陪嫁都是乔府里的丫头,向来庄重大气的很,今次,也都笑得如她们这个年纪的丫头一般,无拘无束得很。
一番打闹之后,终于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缓缓揭下盖头,“月月。”乔渠这样唤她。
她,是黑衣女送给乔渠的“公主画月”,是他一碗心头血换来的妻子。
他将人拥入怀中,“月月,月月,我的月月,我等你好久了,好久了。”
十年,初见到如今的佳人在怀,他们错过了太多。
好在,这次不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