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时花了七日的功夫,终于找到了那画中的紫衣姑娘,此刻那姑娘虽然蒙着脸,隔着一层薄纱,应有时却还是可以认出,那人便是云王之妻。
不为其他,眉梢一点朱砂,足以。
可,哪里却又不对。应有时记得云王府中的老奴说过,王妃善舞,却不善言辞,在王府之中,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也从未展颜欢笑一次,唯有那么一次,还是云王在她生辰的时候送了她一幅名家墨宝,脸上这才带了笑。
可眼前这个紫衣姑娘,笑得甚是,开心。
应有时搞不清是自己弄错了人,还是弄错了人,可看到那紫衣姑娘后面的男人时,登时明白过来。感情这王妃是偷汉子跑了呀!
女子生得美丽,即便只露眉眼,仍是惹了满大街的注目,而她身边那男子生的威猛高大,虽衣服有些破烂,却还是惹得满街--女子的注目。
这样惹眼,着实不好动手,应有时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直至将茶盅里的茶水喝了干净,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
抓人这样的事情,自然轮不到应有时动手,他要做的,不过是多画几道符纸而已。
不怕阳光的灵,他还是第一次见。虽然棘手了些,却是可以抓的。
夜幕降临,荒郊之地,阴冷渗人得很,配上几声不知是何物的叫声,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而碧水和青山此刻,就宿在此处。
碧水看着丛林之上的满天繁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青山说:“等回到云上楼,就和青山成亲!”
身边人嗯了一声。
“等回到云上楼,要好好学刺绣,给青山织一件像样的衣裳。”
身边人又嗯了一声。
“等回到云上楼,就再也不回到这人间了,青山,好不好?”
身边人没有回答。
碧水转头去看,原地里已不见青山,有的只是一身红衣的男子。
红衣的男子,自然是应有时。
“你是谁?”碧水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青山呢?”
“王妃,若是想找你那相好的,不如跟小臣走一趟吧!”
这话,说出来可不是商讨的语气。
应有时没有料到,对方竟然答应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带我回去吧,放了青山,他与我不同,有命,就可以活。”
应有时嘴角抽了抽,“我凭什么答应王妃你的条件?”
“凭我一条命,于你来说有价值。”
应有时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
符纸上,是个纸片一样的小人。
“青山!”碧水喊出声音来。
应有时点头,“想来王妃一直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既然如此,应某人也不做恶人。”说完,应有时将那纸片人用术禁锢在身旁的一棵树上面。又道,“你几时跟着我回宫,他身上的禁咒几时解开。”
“好,我答应你。”
应有时一路用咒,在第二日的黄昏回到了府邸。彼时,小狐狸已经是奄奄一息。
老管家见着自家主子的时候,恨不得剖心明智,却被主子嫌弃地推开。
因应有时性格怪癖,这偌大的国巫府里,只有老管家一个奴仆,说是奴仆也算是夸大了,多数时候,是应有时照顾这老管家。尽管,多数时候话说得刻薄了些,譬如眼下。
“快些去洗个澡然后歇着,您身上的狐狸味道,着实难闻了些!”
老管家感激涕零地作了作揖退下了。
庭中,一直隐去身形的碧水现了身形。
“她,我救不了。”
这样一句话,换来了应有时一声“我去!”
碧水慢慢地走到应有时面前,在那小狐狸面前散了散些许灵力,小狐狸终于睁开眼睛来。
“水水。”那小狐狸挣扎着喊了一句。
“是的,是我。”碧水看着眼前这小狐狸,伸出手摸了摸她那已经有些毛糙的狐狸皮,“对不起。”
小狐狸晃了晃脑袋,“你这样说,我便知道您用了什么法子去救那人。如今事情已经成定居,古月并不奢求神灵眷顾,只盼着大人您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救一救乔君。”
“乔渠?”
狐狸古月要碧水完成的心愿,不过是再幻化出一个画月来,陪着乔渠走过剩下半生。
说完这最后一个心愿,来不及等碧水说好,这小狐狸便是湮灭了。
在这世上不留一丝痕迹,这是小狐狸要受的天罚。
身边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到庭院中间,应有时在后面,只看得到孤单的一个背影。
“你放心,我不会逃的,我欠古月的,还完了才会走。”
应有时想要问还什么,可还未容他开口,那女子又出声问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些长,你可愿意听?”
“我并不是什么王妃,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人,也不像古月这样,是妖,我,不过是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