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长榕正是光棍一根,就在青石县里一家小工厂做工,他平时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因此朋友也不多。最好的朋友名叫林丰,是他的工友。林丰什么都好,就是闲了没事爱和别人赌赌钱,后来不知道怎的,越赌越大,也越输越惨。工人原本就收入不高,林丰的妻子多有怨言,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家境每况愈下。长榕也多次劝过他,可他就是改不了。最后他的妻子终于在一次大吵之后,逼着林丰离了婚,丢下一个刚刚一岁的儿子,改嫁他乡,从此音讯全无。
妻子走后,林丰拖着个年幼的儿子,生活更加艰苦,然而少了妻子的管束,反而赌得更加厉害,最后家徒四壁。实在没钱了,便悄悄跑去偷厂里的东西拿出去卖。终于有一次,被工厂的人发现了,他被追得穷途末路,竟从楼上掉了下来,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林丰临终前悔恨万分,他把儿子托付给唯一的朋友长榕,并且叮嘱他,永远不要让儿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让他知道,他有一个这样混帐的父亲和一个如此绝情的母亲。
长榕一个单身小伙,平时连照顾自己都不太经心,现在却要照顾一个孩子,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他本来就性格内向,收入又不高,现在便更加找不到老婆了,他看够了姑娘们的白眼,也体会了人情冷暖,再没指望能有人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共同照顾儿子。他给儿子取名叫长风,取了“丰”的同音字,从此将长风视如己出,尽心抚养。
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尚且如此,长榕本就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单身小伙,又初为人父,常常是自己手忙脚乱,孩子哭闹不停,还三天两头的生病。
一次,长风咳嗽发烧,又医治不及时,发展成了肺炎。长榕抱着孩子去人民医院看病,孩子在怀中哭闹不休,身体滚烫,周围的人被孩子的哭闹吵得不耐其烦,多有埋怨这个家长连自家孩子都哄不好。长榕一个大男人手足无措,竟然心疼地抹起泪来。
就在这时,走来一个姑娘,关心地问他:“这孩子怎么了?哭得这样厉害。”
长榕没心情搭理她,只是说:“病了。”
那姑娘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说:“好烫啊。他妈妈怎么没来?”
长榕没好气地说:“没妈妈。”
姑娘听了,叹了口气说:“让我抱抱吧。”说完便将长风抱过去,耐心地哄着他。
后来,她又见孩子穿的很少,长榕自己是大男人不太怕冷,因此给孩子也穿的很少,她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孩子身上。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孩子哭累了,竟然安然地在她怀中睡着了。
长榕这才感激地和对方交谈起来,知道她的名字叫安忻。她刚刚从a市来到青石县,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一来便感冒了。
后来安忻陪着长榕为长风办好了住院手续,看着有护士照顾,这才拿着自己的外套离开医院。她初来青石县也没什么朋友,这几天感冒没好,每天来医院打针便来病房看看长风,有时还会为长风带点玩具和水果。
这几天慢慢熟络之后,长榕知道安忻打算在青石县安定下来,一时还没找到工作,便托工友帮忙为安忻介绍了一份简单的工作,等稳定之后慢慢再说。长榕和安忻彼此都心存着感激,再加上后来安忻从长榕口中得知了长风的身世,对长风更加怜爱,两人一直保持着来往。然而,安忻对长榕只是感激,长榕对安忻却不仅是感激,更加心怀好感,她的善良单纯,在他眼中就像天使下凡。
相处久了,渐渐地长榕明白了,其实在安忻的内心里,一直有一个她深爱的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到青石县,只是从她隐藏的忧伤中知道,应该是和她心里的那个人有关。她用温暖来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地伤心流泪。
长榕从此便把对她的心深藏起来,他原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现在便决心默默地守护着她。而安忻也一天天更加喜欢长风这个可爱的孩子,长风也对她依赖日重,甚至远远超过了对长榕这个马虎的父亲。
长榕眼看着安忻和长风这样亲密的相处,有时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然而有一天,安忻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补偿,不能和那个深爱的男人在一起,可以拥有他的孩子也是幸福的。可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将如何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呢?长榕为了不让安忻受人白眼,请求她嫁给自己,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愿意用一生来照顾她和她的孩子。
安忻本来不想拖累长榕,可是又心疼肚子里的孩子,不想孩子出世便被人嘲笑没有父亲。于是答应了长榕的请求,正式地和他做起了挂名夫妻。
夫妻虽是挂名的,长榕却是感觉无比的幸福,能和她朝夕相处,能和她一同照顾长风,这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安忻感激长榕,却无以为报,便将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好好照顾他们父子俩,外人看来,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真是甜甜蜜蜜,举案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