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对于长风和子卿,虽然是天各一方,却都是煎熬的三天。
子卿被爷爷关在房里失去了自由,有了上次逃跑的事,这次爷爷的防范更加的严密。子卿一直沉浸在深深的绝望里,而她对于爷爷和帝海放不下的善良就是这绝望的根源,绝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斗志。此时她觉得,亲情和理想,原来是一副如此沉重的枷锁。快三天了,她几乎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说话,大多时候的状态,只有两种,一是在床上躺着,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睡了,二是在床上坐着,像是发着呆。
到了第三天的上午,有人把婚纱送来给子卿试穿,子卿也不哭闹,也不说话,听人摆布地穿了,然后走出来。
精美的蕾丝点缀着明亮的珍珠,柔美中显露着华贵。圆领上绣着银色的丝线,更显得她白皙的皮肤光滑的泛着光,又恰到好处地显露着她漂亮的锁骨,长长的鱼尾形长摆拖在地上,优雅而飘逸。
在子卿走出来的那一刻,爷爷和表哥都有些失神。
夏仲元不禁感叹岁月如梭,已经把他的小孙女变成了大姑娘,又想到当年若是夏靖南肯按照自己的意愿娶妻生子,该有多好……他始终相信,把子卿嫁给李嘉明是一个最明智的决定,不论对帝海还是对子卿本人都是最佳的选择,哪怕子卿现在不愿意,将来也一定不会后悔的。
时轩被她这一身惊艳的婚纱刺痛了双眼,明天,子卿就将是别人的新娘,然而,他宁愿那个人是长风,也不希望他是李嘉明,如果是长风,哪怕自己难过,至少子卿是开心的。他看见雪白的婚纱映着她苍白的脸,空洞的双眼毫无往日的灵气,就像一副华丽的躯壳。他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着,疼痛而无法呼吸。他想像那日的子卿一样,去和爷爷大闹一场,但是他明白,子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不坚持,而是因为不能割舍,爷爷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天试完婚纱,爷爷不知道是因为想起儿子突然心软,还是因为见子卿并不反抗,他不再将她关在房间里,准许她在府中走动,只是楼下的院内还是严密把守着,不让她出去。
夜凉如水,此时,子卿的内心却更像一块寒冰。她独自走在楼下的花园中,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和寒冷,如果爸爸妈妈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他们会为我哭吗?他们一同死去就可以永远地相守,而自己这样无奈地活着,却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走到花园的角落里,她突然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走近些看,是表哥时轩。时轩坐在花池边的石台上,身边零乱地散落着好几个啤酒罐,他浑身散发着酒气,白皙的俊颜上已经绯红,手上还握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眼睛微闭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子卿走过去推推时轩,叫了一声:“表哥。”
下一秒,她的手立即被时轩握住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迷茫的双眼让她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清醒着。
“表哥……你……你喝多了吗?”
时轩没有回答,却握紧她的手说:“子卿,你嫁给我吧……”
就在子卿吃惊不语的时候,他又喃喃地说:“你嫁给我,总比嫁给李嘉明要好吧。”
子卿怔怔地看着时轩。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下去,闭上眼靠着身后的墙就那样睡去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梦话,花园变得那样安静。
此时已是深冬季节,夜晚最是寒冷,何况他睡在冰凉的石台上。子卿于心不忍,只得弯腰去扶时轩回房,好在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还能稍微配合着她起身,任由她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屋里带。进入客厅之后,子卿又喊了欢喜来帮忙,两个人费好大的劲才算把时轩放在床上。
子卿吩咐欢喜去花园里收拾那些空酒瓶,免得被爷爷看到,时轩又会免不了被一顿数落。自己只得去他身边帮他脱下外套和鞋子,又怕他着凉,帮他盖上被子,最后想了想,怕他半夜醒来会想要喝水,又为他打好一杯水放在他床边伸手就能拿到的桌上。一切就绪,子卿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听到时轩呢喃着在说什么,走近他,见他仍然闭着眼,应该是在梦中,清瘦的,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露着难得一见的认真,俯身仔细地听着,时轩说的仍然是那句:“子卿,嫁给我吧……”
子卿心里五味杂陈,想起那日欢喜对自己说的话来,心中不由得对时轩深深的愧疚,这世上有些深情从来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表哥,今生对你,注定是场亏欠……
这场婚礼到底还是在内心的无比抗拒中到来了。
从清晨开始,夏府便开始忙碌。与其说是夏府的忙碌,不如说是爷爷的忙碌,他精神抖擞地指挥着一群人忙里忙外,欢喜也被指挥得团团转。
时轩昨晚酒醉,早上被这番动静吵醒时只觉得头痛不已,洗漱完毕走下楼来,正看见爷爷那副人逢喜事的样子,不由得铁青着脸便向外走。爷爷叫着他问:“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在家帮忙,又干什么去?”
时轩答了一句:“公司有事,我直接去婚礼现场。”便走出门去,剩下爷爷一顿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