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蕊看了他一眼,报出某个公墓的名字。
车上的陌生女子自然可怜,猝死异乡,身边还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连尸体都不知道安置到哪里。
池蕊幽幽地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姐的死因,你知道吗?”
耿东摸摸后脑勺,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知道。”
池蕊见他质疑的眼神,忽然笑了,对他的人顾虑一脸了然于胸。
她知道这小伙子在怕什么,无非是怕她将她姐的事到处乱说,怎么说都是死者为大,她可没那么缺德。
“放心,我没那个癖好,这种损人利己的行为,我不做。”
未免也把她想得太没风度了点。
池蕊失笑,怎么着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呐。
“耿东,还在读书吧?你姐的事,节哀顺变。”
“我不管你姐是为了牺牲还是什么,但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今天的事你也不必想了,回去睡一觉,好好上学。”
池蕊已经推开椅子拿起包准备离开了,“你去的时候,帮我上一炷香。”
耿东手里还拿着一张卡,踌躇着面色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给她。
池蕊一看,这男孩还是个学生,哪来多余的钱,何况他姐既然去贩毒,当然是缺钱。弟弟读书,姐姐就去贩毒,这什么逻辑?
生活就算再困难,也绝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底线问题,怪她姐没把持住。
既然常在这条臭水沟上漂,就肯定会有翻船的那天,她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只可怜了这小弟弟。
“钱就不必了,既然遇见就是有缘人。”
“还有啊,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必着急感激我。”
还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回到家的池蕊,匆匆洗了个澡。
手机铃声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池蕊摁下接听键,是一个陌生人的嗓音。
她正准备吱声,那边已经开始自报家门。
池蕊听着听着,就知道了那人的来路。
财神爷呀今天,她笑眯眯地应声,简直就像见到了衣食父母,不过两者的性质也差不多了。
“喂?面试?啊,是您,王编辑,好的好的,明天我一定按时过来。”
池蕊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一份足以支撑生活的工作。
现在,还是换套房子租吧,要不然这房子住着真不踏实。
池蕊抱着被子睡了下去,睡个踏实觉吧,明天还要应付面试,要是没过,她这几个月怎么讨生活。
“你真的要去?”
“那里很危险,一路上一个人,你自己小心点。”
池蕊看那姑娘一脸踌躇的模样,宽慰道,“你放心,我肯定平安。”
多少是自己的老同学,池蕊很感激这段日子有她作陪。
她在养母家里就住了半个月。
池蕊手里握着票,递给检票员。
看她单薄的一小姑娘,那大姐就帮她把箱子放在后面的后备箱里。
卧铺车里的空间毕竟有限,池蕊靠窗户边的上铺,这样好歹可以不用面对陌生人,避免给人意想不到的尴尬。
中途到了车站,池蕊提着行李下了车,很快在售票口买了火车票。
池蕊躺着火车的卧铺里。
冷眼看着对面那女人,人家还挺热情。
“来来,吃糖吃糖。”
那个女人倒一点儿不生分,一脸笑眯眯的表情,抓了一大把糖递到池蕊面前。
池蕊礼貌而客套地说了句谢谢,接过糖,放了一颗在嘴里。
清甜的滋味裹着舌尖,还有浓浓的奶味。
池蕊的心情有点儿糟,所以看人才会这么不顺眼。
一定是这样。
“对不起啊,我今天情绪不怎么到位,不过,你的糖很好吃。”
“没什么的,你看你,还特意跑一趟。谁还没有个失控的时候,你不对劲,我早就看出来了。”
人家心地那么宽,倒更让她不好意思了。
“你应该二十几岁吧,看着挺年轻的。”
“姐姐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
池蕊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倒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那女人示意池蕊坐到她的床上,摆出一副似乎和她相谈甚欢的态度。
半夜池蕊起来上厕所,随便洗了把脸。
结果看见门口站了个女人,那女人斜倚在墙上,目光幽幽的盯着池蕊,仿佛正向外吐着信子的毒蛇,表皮泛着冰凉的凛冽感,让毛骨生寒。
池蕊擦干净脸,心里疑惑,这女人是怎么了?
结果人家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了句。
“小丫头,早就看你不一般了。”
还真是别有深意的眼神,池蕊挺直了脊背骨,也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