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煜最近主动带着池蕊去了一趟某个古城。大巴启动,池蕊盯着窗外的人群,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举办神圣肃穆的宗教仪式。”
池蕊忍不住笑了笑,宗教的声音,确实震撼人心。
“曲调沉重哀怨,这是在用当地的土著语为人祈祷。你还能听到,古赋,能歌善舞,这些人精通古乐器,尤其骨笛,为长笛吹。”
低下虔诚的头颅,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如此卑微平庸的状态。不是安于现状,而是出于自知之明,过早的打算,只是有百利而无无贻害。
人的微小渺茫,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了这种愚蠢之处,自命不凡,都是笑话。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缘由的,你相信吗?”
“我只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公子哥,竟然会下地干活。”
沈敬煜看着她,挽起衣袖,满不在乎地笑笑。
“这都不算什么,以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比这更艰苦的环境。个人独立生存的技能,怎么着吧,也得会一点儿。”
“怎么着?就这么崇拜我了。那我就给你露两手。”
说到这里,沈敬煜收起那副调笑暧昧的面孔,眼里只有满满的笑意,眉眼温和,语气亲昵,做什么呢?就做你最爱吃的好不好?
池蕊愣怔了半晌,拍拍他的后脑勺,“别浪费材料。”
“怎么傻眼了?”沈敬煜伸出手在池蕊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很好吃?”
池蕊慢慢咀嚼,视线一直落在他眉宇间。她盛了碗米饭,商量对策。“就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尽快离开这个人烟稀少的鬼地方。
沈敬煜没急着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眉眼间云淡风轻,语气显得格外稀松平常,“池蕊,假若我是说假若,你会选择待在这个地方吗?”
“不会。”池蕊的语气听上去斩钉截铁。
很显然这个答案不是沈敬煜想要的,可是,这毫无意义的假设,在强势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之苍白无力,竟然让人没有勇气直面。
勇敢和忠诚,有时候被人嘲弄,甚至被称为痴心妄想,连自己的执念都没有了,一厢情愿的东西,再相信下去也确实没多大的意思了,而想要跟随自己的心,更是难上加难。
“没有谁愿意做不分昼夜不分寒暑,头朝泥土背顶黄天的穷苦农民,除非,你脑子不正常。”池蕊一针见血。
沈敬煜自己一个人下了地,裤脚上,脚掌上全是泥。
池蕊忍不住在心里诽谤,果然还是个贵公子,虽然在队里吃了不少苦,但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没有办法随着环境而抹灭消失的。
气质这种东西,很不好说,后天确实可以修炼得来,但未尝比得上有些人与生俱来的魅力。
不一样的,不一样。可以这样说,一个出身良好,家教严厉,生活无忧,物质水平高人一等的人,他性格活泼开朗,看事情很平淡,因为他们需要在意的太少。
但出身寒微的就很不一样,尤其,是其中一些见不得光的难言之隐。把柄太多,思虑牵涉得就会越多,活得就会越谨小慎微,所以战战兢兢,因为自卑,那种从骨子里的自卑感。
不要说什么人人平等的冠冕堂皇的话,谁敢说,谁心里还没一点不平衡感,都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然而这就是悲哀之处,明明知道,却不得不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维护那一点被分割得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池蕊暗叹了口气,池蕊,你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可是她的毫不在意,只能伪装出来,她隐藏得太深,表面的功夫做得太好,才会以假乱真。
她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坚持究竟算什么,要不然就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可是她真正喜欢的,却没有办法与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相适应。
如果刚好沈敬煜喜欢她,那一定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到他。不一定是金钱,权利,又或是出色的外在。不是说这些都不重要,而是,很多时候,除却这些,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又看上她哪一点了?
池蕊觉得自己还真是贱,明明喜欢他,却不敢耽误他,不敢告诉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怕他瞧不起怕他厌恶怕他离自己而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低微,从一开始,她就想避开他的,可是他一次次地出现在她面前,引诱她,逼她就范。
沈敬煜只觉得她没有心,他错了。他一直在隐忍,她又何尝不是?
得知他当年因为出任务伤到头部,导致记忆丧失,所以忘记了她。知道这个消息,池蕊有些庆幸也有些不甘,他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可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是重新招惹上她。
他以恰如十分的姿态降临在她身边,为了她和凶徒只身肉搏。
他眉眼间的认真,紧蹙的眉心,显得神色紧张,眼神里的锐利和坚定,嘴唇紧抿,下颌弧线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