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2010年〕
“我一直都相信,爱有种力量,可以把缺陷的人,变得更好,更能与这个世界和平相处。
“我不知道那句话说得对不对,它说每个人的性格里都有你不能容忍的部分,我们所要做的,是尽量收敛,不要让自己的刺伤到别人。
“我们就在这样的纠结里拉扯着,活到明天,这样,又是全新的一天。”
沈敬煜一句话没说,毕竟自己吃饭吃得好好的,这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堂而皇之地坐到他对面,还就着他的筷子挑了块鱼肉,还敢说味道不怎么样,他好脾气地没有发作,但今天只吃了半碗饭就饱了。
没办法,还得分一半的精力应付这个酒喝多了的女人。是的,是个醉鬼,要不然他早就把她轰出去了。怪不得她一进来,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池蕊叹了口气,“我说的你又没放在心上。”
沈敬煜的意识很显然不在这里,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付了一句,“你说的什么”
池蕊知道他其实并不想听,但如果他愿意坐在这里听她说完,她真的应该感激,所以她说话的声音格外轻柔,“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多大点事啊,值得你记这么长时间。”
池蕊一直都觉得,如果和某一类人缔结一段情感,那个人一定会懂。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沈敬煜这种男人。
他的人生太过于顺利,所以他注定不会了解。
算了,多说这些做什么。
池蕊暗笑一声,抬起肩膀,支起吸管,心不在焉地抿了口蓝莓汁。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一定是完了,很绝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对。但如果真有那么个人,我愿意等。”
池蕊的调笑声格格不入,她也自讨没趣,干脆悻悻闭上嘴。
沈敬煜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知道她尴尬,也没多说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克制自己的欲望,才是最要紧的。”池蕊夺过沈敬煜手中的酒杯,仰头干了那杯酒,嘴角一丝嘲讽的笑容格外显眼,“你永远都不可能懂,沈敬煜,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沈敬煜的态度耿直而笃定,吃了颗花生米,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只当她是喝多了。
沈敬煜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是值得你看得上的”
池蕊自嘲地笑笑,“我一穷二白,又讨人嫌,甚至自我厌弃。”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笑得很开心,“我知道我们不相配,可是我就想染指你呐。”
沈敬煜看到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惊异,这让他仿佛看到了恍惚的光亮。
“我什么都算不上吧。”
池蕊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我的病房在隔壁,我进错房间了。”池蕊停顿了一下,“不过,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沈医生,还有,我真的很中意你。”
“又去隔壁了?”
听到动静,座椅上的女医生抬起头,朝池蕊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又低下头,忙活手中的工作。
池蕊没说话。
“你还真是执着。他那么冷的一个人。”
那女医生笑了笑,没再做声,埋头写东西,抬起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注视她。
“好了,最近病情克制得怎么样了?”
池蕊耸耸肩,走到她对面的椅子跟前坐下。
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还不就那样。”
“你少一副半死不活的姿态,怎么在哪儿又受刺激了?”
池蕊没理会她的嗤笑和打趣,只说,“接着上次的药给我拿几盒,最近总是失眠,夜晚会梦见不好的东西。”
“药吃多了也会有副作用,何况你还是几种混在一起,剂量这么大,小心以后只能靠针剂过活。”
“更严重的,你也清楚,我也很不愿意看到我的病人这么年轻就死去。”
“你还是出现幻觉”
“是,总看到有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有时候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看身形很高大挺直,感觉还挺年轻帅气,但也只能算感觉,因为看不到相貌。
算不上恐怖虐待片,因为那女人只是被注射了针剂,并没有遭受什么虐待的痕迹,但始终看不清楚正脸。
“坚持吃药吧。”女医生叹了口气,“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更适合你。”
池蕊笑得无所谓,“和我想的一样,看来我们的想法如出一辙,所以,接下来找房子的事就麻烦你了。”
“哼,你也就口头上那么一说,哪一次你不是心安理得地使唤我了。”女医生冷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一脸坦荡,太无耻了。”
“你少拿你的第二职业来压人,彭医生,彭曦城,你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