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正出神想着自己的心事,见齐老爷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舒口沫横飞地说了半天,见老爹终于松了口,便忙上前说道:“我打算扮成齐昊的样子,跟少奶奶一起上京赶考!”
齐老爷不禁看了周寒一眼。
齐舒见他有些迟疑的表情,把手足无措的周寒一把拉过自己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我要一个人上京赶考,父母大人肯定会不放心不是?我俩结伴而行,凡事也好有个照应嘛!”
“当真是胡闹!”
“爹~!”
齐舒耐心劝道:“如今咱家的功名只是个举人,跟知府顶多是个平起平坐,还是要被他欺负!我此去若能挣回个进士老爷的名头,看他还敢再耍威风?!”
齐老爷闻言,瞪着眼睛训斥道:
“你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哪里知道仕途艰难?不过是识得几字、靠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中了举人,如今还痴心妄想中进士!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倒真敢开染坊了!”
周寒听了,瞬间对齐家老爹心生敬意:英明啊!到底家里算是有个明白人!
然而还没等女儿反驳,齐老爷话锋一转:“你说,要是万一中了进士,穿帮了可又要怎么办?!”
——真是亲爹啊!脑袋里缺根弦果然是遗传的吧!
周寒在心里大笑三声:就凭她三千两黄金买来的破玩意,要是真能高中,小爷把脑袋切给你!
“一定会中啦!我有把握!反正我跟齐昊长得像,登科的时候就说突然害了病,回山东老家养病去了。只要咱家有了进士的功名,就连抚台大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咱们了!”
齐舒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寒面无表情地:再追加一条腿!!
——贡院你家开的啊?!还要中进士,那是要参加殿试的好吗?进士及第都是皇上亲点的哟喂!蠢女人!
齐老爷沉吟道:“可这事万一要是败露……”
“不会不会!这事就只有咱们家的人知道!”齐舒指指周寒:“她又是个哑巴,指定不能说出去!”
周寒碍于“哑巴”这个身份设定,面对这家人神一样的思维方式却没有丝毫发言权,心中有如一万匹马奔腾而过!全是草和泥做的!
这事,竟然还就这样定下来了!齐大小姐进京赶考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这齐家看着挺大,齐老爷因为儿子患病,自己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全家上下大事小情都是齐夫人和这大小姐在管,如今她要折腾,竟是没人能拦得住!
齐舒办事也是风风火火,转过天去就收拾出个清静的小独院来,摆出一副挑灯苦读的架势——只是苦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倒霉的周寒而已。
从这日起,齐舒为了让他专心备考,估计也是怕男扮女装的事穿帮,当即打发走所有的下人;还亲自画了个日程表贴在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离进京赶考还有xx天!”
那坨价值五千两的狗屎文章也被装裱起来挂在墙上,齐舒每天的任务就是拿着小皮鞭逼周寒把那玩意背下来!
如果你以为齐小大姐为了中进士只有这点手段,那就图样图森破了!
这文章不过是篇策问,会试还包括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等项。齐舒也不知从哪找来一堆往年的考题和高考作文,连同四书五经,在屋里堆得如小山一样!
而且还硬是要逼着周寒把它们统统全背下来!
周寒自幼天资聪颖,开蒙的教书先生是洪武年间的状元崔裴。
那崔先生最善八股文章,说是做得一手好八股,天下诗词歌赋就再没有什么可难住你的! 于是他小小年纪就将那四书五经背得烂熟于胸。然而结果却并非先生说的那样——死心眼的周寒除了八股文,别的还是什么都不会。
若是不考功名走仕途,这满腹的八股文当真是一毛钱用都没有!
然而时至今天,周寒竟然完全改变了这一看法!
这齐大小姐读书虽然不多,为了督促周寒读书,她把古今逼人读书的招式用了个遍!什么头悬梁、锥刺股,什么肉包子加大棒——要不是周寒早年的这些功底,还真是分分钟被她活活玩死的节奏啊!
若光是四书五经,周寒倒是不怕的。
起初齐舒还十分有耐心地手把手教他写字,这对周寒来说都不是个事儿!问题是她那些不知从哪淘涣来的、狗屁不通的奇葩高考作文,要求全是清一色的朗读并背诵全文!
背书就算了,背这玩意简直是对智商的极大侮辱啊!
于是这才开始了没几天,周寒就实在装不下去了!
今天又是这样。
当齐舒把那些破烂当成宝贝一样堆到他眼前时,周寒立即趴到桌上装起了死狗,任她怎么哄怎么劝也再不肯动一动。
忍无可忍的齐舒终于拿出杀手锏——小皮鞭!
周寒从小自是养尊处忧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