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就像潮水,当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时,竟是丝毫也无法抵挡。然而当□□渐渐退去,一切恢复了平静,终究还是要从云端回到现实。
日头已经向西转了。
铅色的天空终究放了晴,勉强拨开云雾的夕阳将一抹余辉洒到床边,那件杏红色的纱裙一半在床上,一半垂到地上,在金色的日光中映出橘红色的暖光。
周盟慵懒地双目微合,如同刚刚饱餐一顿的雄狮。他倚着软枕半坐着,指尖在她及腰的青丝间缓缓滑动,像在抚摸一只乖顺的猫儿,肆意享受着丝绸般的手感。
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口上,漂亮的脸蛋紧贴着他坚实的肌肉。他的体形看似高瘦,却因自幼练武的关系,长得十分结实。拥抱着那温暖的身体,还能嗅到衣服上残存淡淡的樟木箱子味道。
真希望时光就此止步。
然而毫无预兆地,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了身子。
——等等,今天不是说要给周寒过生日来的么?!
想到这个问题,周盟猛地翻身下床:卧槽!怎么倒把这事给忘一干净!
从床边扯过中衣来裹到身上:“我还有件要紧的事要办!得先走一步了!”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虽然不愿去想,但这一刻也终究会来。只是,分别竟是如此突然,那么残忍。
她默默望着他匆匆披衣的背影,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绝情,心里莫名地就是一疼。
虽然事先想过未必会有什么美好结局,但见他匆忙得竟是连一刻也不肯多留,还是难免伤感。
罢了,心若不在了,强留也是无用。
她随即也披衣下了床,取过椅背上的长衫帮他穿上。
周盟有些焦急地又看了看天色,心说周寒那小崽子从小就是贪吃又记仇,如果知道我把他过生日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肯定够他念叨上十年八年了!
五月节、八月节,家宴、帮会的百船宴,他才不管你是什么场合,铁定给编成各种版本的段子不间断地滚动播出!
周盟的眉头拧成一团,胡乱地蹬上袜子。
她蹲下身帮他穿好靴子,仰起脸看着他,幽幽地说:“我敬你是个正人君子,把你当作夫君一般看待,但也绝不会因此纠缠你。”
听了这话,周盟不禁停下动作低头看她,飞快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若是这么走了,是不是显得有点太过无情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将他的腰带、佩剑等随身之物取来,帮他一一穿戴好,又说道:“公子心里若有我,我自然欢喜;若离了我这、哪怕日后再不登门,我也不会怨你。”
这话说得周盟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按理说,既然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说也应该过了夜了再走。但眼下这事又实在不能耽搁,便将她拉起来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负你。”
她的鼻翼抽了抽,眸子里中竟聚了水气。
周盟将她揽入怀中,又温存一阵,想了想还是又跟她解释道:“我有个弟弟,今日是他十六岁生辰,怕是耽误不得……”
她在怀中摇摇头。
周盟没再往下说。——这会儿真是再解释什么都显得矫情。
可是她的误会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盟并不是个轻易向人许诺的人,但凡没有把握的事,决不会轻易开口。她的身份特殊,赎身的事怕要从长计议。
自己如今甚至连个承诺都不能给她,哪怕有个什么信物也是好的……
细想了半天,除了随身带的含光剑,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了。
想到这,周盟将佩剑解了下来,递到她的手上。
她双手捧过,只见那剑鞘与手柄皆是紫檀制成,看起来古朴无华,只在末端裹了金边,再没有更多装饰;他将剑身抽出寸许,只觉光华夺目,刃口极薄,一看便知锋利无比,是把宝刃。
她不解何意,仰脸看着他。
周盟说道:“此剑名为含光,长三尺一寸,宽一寸一,是江东名师用玄铁铸成。虽然不是什么罕世宝物,但毕竟跟随我多年。——把它送你做个信物吧,以此物为誓,以表生死相依之意。”
她的双手微微发抖,咬着嘴唇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公子是习武之人,行走江湖,兵刃就如同是性命,我怎么能收下你如性命一般宝贵的东西?”
这番话倒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她主动献上初夜,是打算找个终身的依靠或是长期饭票,没想到竟是毫无所图,一片赤诚。
周盟不由叹道:竟是我小瞧她了。
她把剑交还到他手上,转身从衣架上取来大氅,亲自为他披上:“你心里若能有我,就够了。”
周盟一时感慨万千。
——罢了,为了她,就豁出去挨老爹一顿好打,也值了!
周盟转身刚走到门口,忍不住又朝窗户看了一眼。
她见状一惊,以为他又要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