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寒竟是一夜未归。想起之前周寒嘱咐的事,却没有说原因,总不能把他一人丢在京城吧?心里到底是犹豫不定,第二天一早就打发穆辉去宫里打听消息,可是眼看都快到中午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齐舒站在大门口正朝路口一阵焦急地张望,没等来穆辉,却正看见一个不起眼的道士走到跟前。一身风尘仆仆的灰布道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年纪,留着灰白的山羊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位姑娘,贫道看你印堂发黑,必是霉运当头,要不要算一卦寻个破解之法?”
齐舒这会儿哪有心思跟他缠,随手从荷包里摸出块碎银子塞给他,摆摆手叫他快走。
那道士却不紧不慢地伸出枯枝样的手,接过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当真不用帮你?”
齐舒这会儿等得心焦正没个主意,见他这么不识相便怒道:“人不见了!你有法子找回来嘛?!”
“这,可以有。”
听他这么一说,齐舒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他一番。
这老道外表看着十分寻常,那一脸得瑟又欠揍的表情却是似曾相识。要是手上再拿个“铁口直断”的小旗,活脱就是一大神棍啊!
想到“神棍”两个字,齐舒突然眼睛一转,试探道:“敢问道长怎么称呼?”
“崔裴。”
这两字一出口,齐舒不禁大惊:这不就是周寒口中的状元师父么!那个传说中仅次于周家老爹的老神棍?
“失敬!恕晚辈眼拙!”齐舒忙行了个礼,一迭声地赔礼。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周宅住的这些日子里,“悲催道人”的故事却是早就灌了满耳。想着周寒那样的状元之材是出自他的门下,这当师父的必然是有些真本事。如今他来了,哪里还有摆不平的事!
想到这,齐舒笑吟吟地把他迎进屋里,又是让座又是奉茶,十分殷勤。
他倒也不客气,抬腿进了门。看宅子的仆人见了他也都上前行礼,口中“二当家”、“崔先生”地一阵混叫。
齐舒自幼跟着父亲经商,察言观色、巴结讨好的本事自然是轻车熟路:“老神仙,您教教我呗,如今这事要怎么办啊?”
崔裴眯着眼睛听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却笑而不语。
这寒江盟的二当家脾气古怪,向来独来独往,辈份虽高却是处处找茬挑刺的一把好手,帮会里人人敬而远之。
如今齐舒张口闭口一通“老神仙”的混叫,他表面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十分受用:“丫头,那小子可嘱咐你什么话了么?”
齐舒点点头,把周寒交待的话说了,担心道:“这眼看就到午时了,再没消息我当真要自己回山东么?”
“小寒果然还是太嫩。”
他摇摇头,叹道:“李子瑜既然要出面促成公主的婚事,若他执意不肯,局面可能会对你不利。让你先逃走这招虽然不错,却并非上策。”
“啥?对我不利?”齐舒直听得云里雾里。
“公主若想招周寒做驸马,你岂不成了最大的障碍?”
崔裴耐心解释道:
“如今李子瑜既然敢把人扣在宫里,必是已经摸清了你家的底细。等过几日木已成舟、大婚顺利也就罢了;若是他整出什么难搞的幺蛾子,说不好就会拿你家来要挟他。”
“呃。”
齐舒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一大套话令她有些始料未及,——看来之前传出公主要招新科状元做驸马的事,果然是真的。招为驸马对他也许是件好事,但一想到那齐日天从此就跟她不再有半点瓜葛,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齐舒拧着眉,迟疑道:“那,那怎么办啊……”
“莫急。尔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崔裴却淡淡一笑,得瑟的表情中添了一丝嘲讽:“李子瑜那老狐狸,遇上我算他倒霉!”
齐舒看着老神棍那升级版的作死表情,也不知道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不是明智。——不过,眼下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来,咱们给那老妖精添点恶心。”
崔裴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朝她一挥手:“丫头,笔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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