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为什么会……”风晴雪担忧的看着百里屠苏。

    想起刚才的一幕，百里屠苏也不由得心有余悸。自己似乎完全不受控制般，脑海中只想着杀杀杀……眼前也仿佛一片血红，而在那血红的后面，他仿佛又看到了若干年前陵越师兄被他重伤吐血的模样，以及……

    百里屠苏的瞳孔咻的紧缩。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满头是血的师姐？

    细细回想，师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法阵的？

    回忆如澎湃的潮水一般汹涌流出，百里屠苏只觉头痛欲裂。

    怎么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越是回忆，头越是疼痛，然而痛出一身冷汗百里屠苏还是没有想起什么。

    他只知道，一切都要去问慕容静。

    恍惚间，百里屠苏突然觉得身上一暖，一声声呼唤将他拉回了人间。

    “苏苏，你的脸色很不好，还是不舒服吗？”风晴雪灵动的大眼中弥漫着氤氲水雾：“苏苏，你快回答我呀！”

    “晴……”百里屠苏张张口，却发现喉咙处紧的无法发声，用力的咳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晴雪，我没事了。”

    风晴雪见到百里屠苏有了反应，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用力把眼中泛起的眼泪眨干，微笑道：“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百里屠苏心下暖暖的。

    这个女孩，是真的关心自己，而自己，也是真的为着这个认知而喜悦。

    风晴雪……不止她，一路而行的众人，都是可以将性命相付的人。

    “晴雪。”百里屠苏道：“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这么说来，苏苏刚才是煞气发作了吗？”风晴雪吃惊道。

    “是的。”百里屠苏见到风晴雪惊异的样子，急忙解释道：“不过，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发作了，师姐为我研究了一个吸煞的法阵，将它刻在玉佩上用来吸收我身上的煞气……”百里屠苏说着要去摸玉佩，触手之处却是空无一物，不由得愣住。

    “怎么会……玉佩不见了。”

    风晴雪眼尖，看到不远处一丝微微的反光，出声道：“苏苏你看，是不是那个。”

    一块已经发黑的玉佩静静的躺在被荒草覆没的黄土中。

    “就是它。”百里屠苏将玉佩捡起来，风晴雪走到他身边细细打量着：“咦？这是黑玉吗？可是却还能看到绿色的纹路，好奇特的玉。”

    “它本来是绿色的。”百里屠苏解释道：“不过是跟了我太长时间，吸纳了太多的煞气才会变黑。”

    风晴雪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玉掉了，所以苏苏的煞气才会发作。”说完又疑惑道：“可是刚才……”

    “刚才，我感觉到你的灵力，似乎可以克制我体内煞气。”百里屠苏皱眉，耳边似乎又响起在祖州悭禺对他说的话，急忙对着风晴雪正色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逃……我……不知道能不能再抑制住……我不想伤害你……”

    风晴雪笑着甩甩辫子：“说什么呀，苏苏，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晴雪。”

    “嗯？”

    百里屠苏嘴唇微颤，说出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或许有一天，我将变成一个嗜血狂魔，心中除了杀念和破坏之欲，再无其他……”

    “怎么会呢？你不要胡思乱想。”风晴雪连忙安抚百里屠苏：“这么长时间你不是也一直都没有事吗？只要注意戴好吸煞的东西，实在不行，你不是说过我的灵力可以克制你的煞气吗？苏苏，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我煞气发作的样子，我，我曾经伤了师兄，还可能……”百里屠苏的眼前又浮现出师兄在床上昏迷不醒和师姐满头是血的画面。

    风晴雪看着远处，回想着刚刚的一幕，诚实地回答：“怕，我当然害怕。我不知道那样的苏苏会做出什么事来，有一瞬间，我甚至想也许会死吧，要是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大哥，也见不到婆婆了……”

    百里屠苏闭上眼睛，有些害怕再听下去。

    “可是，我更怕苏苏一个人被丢下以后要怎么办……”

    睁开的双眼中有显而易见的欣喜和明亮。

    风晴雪并没有察觉注视在自己脸上那滚烫的眼光，只是直面自己心里面最真实的声音：“想到这些，好像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小的时候，大哥常说我看起来爽直，其实最婆妈了，要真在意了什么，心里无论如何都是放不下的……对苏苏……”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脸颊禁不住飞起半抹粉色。

    “大概、大概也是这样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在百里屠苏的心中，还有一些话要对她讲清楚，讲完这些，才能吐露他最最重要、最最深切的一句心事。

    “晴雪，假如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