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了吗?”穿着小西装的可爱绅士,小心拍打着孟远惜的门。
“好了好了!”孟远惜打开门,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不点,笑着地将她抱起,向着楼下走去。
楼下等候多时的旭尧,见到赖在她怀里的旭朗,不动声色地伸手就将他放回地上,亲了亲他不满的小脸道:
“旭朗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了,这样以后才能长得高高的!”
转头看向一身衬衫牛仔的孟远惜,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从电影院里出来,三人一路玩闹着向大门而去,却没注意到匆匆从后面越来越近的追逐。
四个蒙着面的歹徒,手拿着枪和袋子,向着孟远惜三人冲来,身后还追着几个警员。在靠近的时候,旭尧发现了,想拉了孟远惜和旭朗避开,却看见那歹徒盯着旭朗,抬脚就往来得最快的歹徒踢去!
旭尧身手不落,却双拳难敌四手。孟远惜带着旭朗想躲开,却有一股猛力将她怀中的旭朗扯住,想要从她怀中拉出来。孟远惜脸色大变,抱着旭朗不松手。歹徒眼看着身后追来的警员越来越近,枪口对准孟远惜右肩就扣下。右肩突然失力,孟远惜差点松开旭朗,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旭尧,她一面背身躲过歹徒,用还有力的左手将旭朗往他的方向推去。
旭尧一把抱住旭朗,孟远惜却被开枪的歹徒挟持挡在身前做人质,恶狠狠地看向旭尧。
商场外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本来商场驻扎的警员在歹徒看来,只是花架子,可外面来的却是货真价实,真枪实弹的。歹徒眼中都闪过着急之色,看向旭尧怀中的旭朗有些不甘,当下匆匆拉着孟远惜,向外跑去。
早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商场里的人都惊吓地跑进店面,往外的路空了出来,轻易就到了外面早就等候的车旁。
“嘭”的枪声,让追出来的旭尧身子一震,扬尘而去的车旁,只剩下软倒在地的孟远惜。
旭尧不敢置信地跪在孟远惜身旁,眼中强忍着眼泪蒙了眼,恐惧着不敢去触碰那似乎破碎了一样的人。
救护车很快来了,旭朗被奥朗德·西·汉莫斯派来的人送回去,旭尧木然地跟着孟远惜上了救护车,双眼自旭朗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孟远惜的脸上转移。
“子弹取出来了,一发在右肩,一发靠近心脏的位置,擦着心脏过去了。她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顺利取出子弹,但能不能恢复如初还要看后续的观察和治疗。”法国最权威的外科专家——西弗里·达理耶疲惫地从手术室出来,看着憔悴一脸希翼望着他的旭尧,平静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旭尧的心再次纠紧,望着手术室的方向有些茫然。
一旁的颜惜也同样担忧,初初听到消息时的担忧,再看到完好无损的儿子时稍稍安定的心,再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孟远惜却是怜惜和祈祷,她的心情起起伏伏,有些撑不住地靠在丈夫身上。
而在孟远惜的世界里,一片白茫茫的,飘荡着一颗颗五彩的泡泡,泡泡里,一幕幕闪现着她的微笑,还有那些让她微笑的人。有单纯快乐的孟清涵、有沉稳坚毅的孟轩玮、聪明可爱的旭朗、还有永远温暖包容她的旭尧,和她无法坦然面对的他们。孟远惜想要去触碰那些泡泡,发现还未触及,便接连碎裂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恍惚着苦笑一声,好似这是预想中的必然结果,却阻止不了眼泪为碎裂的幸福祭奠。
上天总是喜欢安排不想见到的人不期而遇,以期了结当初所结下的缘。只善缘亦或是孽缘,却不是他所考虑在内的。
人生的欢乐喜悲,有一半寄托在别人身上,却有一半是在自己身上。看着那些承载着记忆的泡泡在眼前碎裂,孟远惜心痛,却无可奈何,只能旁观着无动于衷。早有的预想,早做好准备一切回归最初,她不是放不下的人,只是心痛难忍,不舍随着相处变得浓烈,但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不怕找不到活着的理由,就算从此幸福变得遥不可及,也要活着。
旭尧轻轻擦拭着孟远惜眼角流下的眼泪,不记得多少次,他总是时时守在她的身边,日夜已与他不甚相关,时间已与他不甚相关,只有心中仍旧不减的爱恋和希望。
“为什么不醒来?不是说早就做好了准备,海角天涯,相忘于心吗?为什么不醒来?你后悔了?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同情,牵连住那些你渴望的亲情吗?为什么不醒来?你一向坚强,为什么总是困住自己?醒来吧!反正都要面对的!现实就是这样!离得远一点,时间再走得久一点,也就执着不起来了!”
刺目的光线,从窗户洒进房间,一盘水仙花,一片片雪花,还有拿着巾帕,依旧一眼温柔的男子。
轻抚着因许久不打理,蓄起了须子的坚毅下巴,微微刺扎着手指,落进那犹如一片汪洋深海的眸子。似过了沧海桑田,千年万年。
“好久不见”
孟远惜笑着打招呼,看着那双眸里闪烁着惊喜和泪水,深深地凝望着不愿转移。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白雪纷飞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