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莫语俯下身子，在她蒙着眼睛的双唇上亲吻着，一路向下。

    没有什么比所爱的人爱抚自己更让人情动，赵淑清晰又模糊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陌生又愉悦的变化，它让人害怕又忍不住让人堕落，它让人失去理智又忍不住让人想要清醒。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听到了吃肉急促的喘息声，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她感觉到了对方柔韧又温暖的身体，对方的努力的体贴和难以自控的渴望让她也跟着燃烧起来。

    有那么一阵子，她想哭，想要拼命地哭出来，听在耳边却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有时候她又想屏住呼吸，可是快速起伏的胸膛又让她像一条干渴的鱼。

    她不敢承认自己渴望对方的碰触，不敢看她的脸，却忍不住凑过去含住她的双唇，让她忍不住再次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紧紧地，不分彼此，不留一丝缝隙。

    掌灯时分，赵淑头疼欲裂地醒过来，身子像被冬雪压过的小芽，提不起一丝力气。

    碧莫语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轻手轻脚地穿衣服，动作敏捷而优雅。

    淡黄色的帘幕外，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手持着灯，光洁的地板照得人影绰绰，赵淑却莫名地觉得有点温馨。

    她皱着眉动了动头，碧莫语立刻敏锐地察觉，她扔下衣服转身来到赵淑身前低低地弯下腰：“不多睡会儿吗，是不是饿了？”

    赵淑闭了闭眼，抓着她扶在床边的手，想要撑起身子却疼得难受，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伤患，也难怪当时吃肉的动作那么温柔：“嗯，你有急事？”

    吃肉跪下身子，双臂攀着床边，轻轻地把她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想杀你的凶犯抓到了，涉及到原来的后妃，我想尽快处理完再回来，本来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是吵到你了吗？”

    赵淑摇摇头，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不是，暗卫营里带来的身体惯性，已经形成生物钟了，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有件事想问他们。”

    吃肉想阻拦，但奈何自己一点儿都挡不住心上人的行动，她既然想去那就让她去。

    她吩咐人布好车辇，里面铺好厚厚软软的垫子，又亲自挑了一件丝滑的最不磨损皮肤的衣裙，帮助赵淑穿上，将她抱上车。

    宫女们没见过皇上如此宠幸一个人，但不妨碍她们现在知道，所有人打起十二万分小心，唯恐哪里做得不够细，让走心的皇上挑出错来。

    黑暗沉闷的宫殿由于白华宫众人的出行而变得热闹流动起来，绵延的灯火让众人走过的路变得光明平坦。

    碧莫语从来只会照亮她需要照亮的路。此时天牢里，昔日的江国长公主，曾经的碧津国宠妃穆银萧孤零零地坐在石床上，身姿依旧端正，脸却被披散的长发隐在黑影里，像一具失去活气的雕像。

    直到狱卒进来扯人，她才如梦方醒一般抬起头，久违的岁月感在几日内轻易地攻占了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并肆意地分割出了眼角、嘴角以及额头的纹路区，她的眼神像是凝滞的胶糖，一上一下艰难地移动着：“我的日子是不是到头了？”

    狱卒没有说话，女犯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后妃，到这步田地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皇上的心思就像屋角下吹过的风，只有你敏锐地察觉了才能知道哪地方下雨哪地方打雷，很显然，生活在要人性命的地方，会看风成了每一个狱卒必备的技能。

    穆银萧被粗鲁地推到刑审室，刑审室里灯火通明，她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满身伤痕却挺直脊背的曾修毅。

    “修毅！”穆银萧扑向他，想看看他伤得怎么样，却被儿子一把推开。

    穆银萧清楚地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厌恶，那是她打心底恐惧和抵触的。

    儿子真的讨厌自己，他一定很早就讨厌自己了。他讨厌自己卖国求荣，讨厌自己让他认贼作父，他讨厌自己贪图荣华不顾名节，她讨厌自己现在这个被抛弃的样子。

    穆银萧一时间脑子里转过无数悲哀的预测和想法，但在外人眼里，她此时跟那些目光呆滞的普通女囚犯没什么两样。

    狱卒拉开她让她跪在地上，她才从打击中慢慢清醒过来。

    首座上坐着两个她最熟悉的人，一个是她曾朝夕相处的让她深陷其中的敌国国主，一个是她看不起却莫名其妙败下阵来的云梦国刺客。

    她的国主还是那么英挺迷人，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添了一份让人颤栗的妖艳。

    “银萧，没想到是你。”碧莫语的声音缓慢又带着一丝沙哑，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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