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这几天在宁国府住的挺好,身边有萧景睿和言豫津这个活宝,日子过得惬意。
是夜,月明星稀。
飞流推开屋门,手里捏着白鸽的翅膀,不情不愿的递给他苏哥哥:“给。”
梅长苏接过来,摘下字条,打开。
——言姑娘已前往金陵,不日便到。
“这丫头,专挑这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梅长苏想了想,无奈一笑,“算了,她自有分寸。”
飞流也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眼睛一亮:“飞敏要来了?”
“是啊,她们也回来了。”梅长苏看着静静燃烧的火盆,面上浮现笑意。虽然金陵的水深,而且暗流涌动,稍稍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但是言毓颜聪明通透,又有绝技傍身,想来当是无碍的。
只是这么一来,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言毓颜戳着面前的米饭,“我们飞敏武功高强,我也不是没有自保的手段……你就不能让我们自己走?”
萧景琰看她一眼:“自此处到金陵至少还需五日,途径无数荒野小镇,何况还有黑山的人虎视眈眈——”
“我只是不想拖累将军。”言毓颜打断他,不是她不领情,只是如果她和萧景琰一同入京,在太子和誉王眼里,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算不上拖累。”
“……”言毓颜只想叹气,这人简直油盐不进,于是她放下筷子,直言道,“靖王殿下,您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这是要坦白了,萧景琰快速意识到。
首先点出他的身份,说明她早就知道他是谁,又肯定他会知道她。所以,她这是要坦诚相待了,萧景琰内心不无欢喜。
但他不着急说话,他让她说。
“我父亲是国舅府的言侯,又师承于药王谷,在江湖上也有些薄名,实在不是我不能接受靖王殿下的好意,只是我的身份特殊,也姑且算是誉王的表妹,如若与您一同进京,怕是会给您带来不便。”言毓颜说的委婉,什么叫会带来不便?就像言毓颜自己说的,她身份特殊,牵连甚广,在这夺嫡之战中可谓是双方都想抢过来的香饽饽,这几乎注定了她一入金陵,便会招来各方的关注。而靖王此时并无实权,只是一个郡王,何苦引人注意,招来他人猜忌,惹上麻烦呢。虽然总会有他走到前台的那一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言毓颜从来就没高看过天家亲情,也没有低估过皇位之争的残酷。现在的靖王,只能隐在后方。
这话萧景琰懂了。
一旁的列战英也懂了,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也都知道双方目前所处境地,其实把话说开了也好,虽然有点伤人,但至少可以让殿下清醒一点。
“……我接受殿下的好意,其实我半路带上黑眉,也是希望可以借由黑山的人护卫我入京,”言毓颜的笑容轻易地就缓解了萧景琰心中的阴郁,“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靖王殿下可以与我在据金陵最近的城镇上分开,我们一先一后到达金陵,殿下觉得如何?”
萧景琰从没觉得“我们”这两个字这么好听过,他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深处满是柔情。
正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言毓颜看到靖王脸上并无怒色,反而还缓和了脸色,就知道他是同意了。
言豫津是在谢家听到言毓颜回来的消息的。
自家妹子回来时竟没有提前通知他前去接应,反而是悄无声息的回府了,言豫津觉得他一颗控妹之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她居然不告诉我。”言豫津皱眉嘟起嘴。言毓颜自幼体弱,太医曾预言说她绝活不过十岁。父亲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听取太医之言将她送往药王谷,求助于药王谷谷主,请他代为照养幼女。
而言豫津只在儿时见过妹妹几面,还是个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女婴,这之后,竟是从未再见。直至一年前他与景睿去西境,才真正把他的妹妹与名誉江湖的“药王颜医”联系起来。那时他们游山玩水一路到了西境,说是游历,其实也是想见妹妹一面。
到了药王谷周边的一个镇子,就有人为他们引路,他们随着那人到了药王谷的药堂,第一次见到了言毓颜。他的妹妹轻裘缓带,黑发如云,白肤似雪,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让人呼吸一窒。她看到他们,浅笑起身,缓步上前:“兄长,好久不见。”
目送言豫津快步走出院门,梅长苏拢起衣袖,双手交叉。
飞流走过来:“飞敏!”
梅长苏失笑,瞄了飞流一眼:“是啊,毓颜回来了,飞敏自然也跟着来了。”
“去找飞敏!”
“去吧。”梅长苏扬了扬下巴,爽快的答应。
飞流一甩头,兴高采烈地跃上屋檐,纵身朝着国舅府去了。
梅长苏老神在在的饮茶,以飞流的功力,在大梁恐怕也只有蒙挚大哥可以制服的了他了,倒是不用多担心。
国舅府卜颜院中丫头小厮们进进出出,抬着一应物件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