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大渝的后手，为了你，恐怕是要动一动了。”玄布长叹一声。

    言毓颜勾起唇角，恭维道：“玄先生大义。”

    玄布苦笑，言毓颜虽是算计人心，却也让他不得不跟着她的脚步走，因为她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但是此事，他也算是对不起大渝了。

    他不解气的哼道：“别在这假仁假义的，你这丫头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大梁有一个梅长苏在，就算是五国联手，恐怕也占不得什么便宜！”

    “怎么会，长苏大哥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怎么抵得上五国大军压境呢！”言毓颜谦虚道。

    “哼，”玄布哼笑一声，“我现今虽不过问世事，但是能把南楚打得再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霓凰郡主还是知道的。更别提大梁也是人才济济，良将比比皆是，再加上梅长苏的运筹帷幄，到时候打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确实，就算是五国联手，最后也没占得大梁什么便宜。但是……

    打仗，总归是伤民伤财，于国于民只有害没有利。大梁目前不需扩张国土，维持稳定，发展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下陛下一命。”

    “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

    “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

    一桩桩，一件件，当年的兄弟情义，拼死相护之情，都仿佛是一个笑话一般。此时说来，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悲痛万分！

    梅长苏说着，却能清楚地听到心中的一声冷笑。

    可悲可叹。

    ……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梁帝手中的剑拿不稳了，剑掉落在大殿之上，发出清锐的刀戈之声。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哈哈！”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回到寝宫，梁帝发疯似的打坏屋中之物，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地，直到静妃进来。

    ……

    静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与不是又当如何？”

    她的语气中有着深深地悲愤与哀叹。

    “夏江之叛不假，赤焰之冤不假，陛下只要清楚这两点，是非黑白就已然分明，又何必再多猜疑！陛下难道还不觉得，当年的父子之情，夫妻之爱，兄弟之情，君臣之义，全数都是消磨在陛下自己，无端的猜忌之中的吗？！”

    静妃愤恨，事实真相如此，错了就是错了，可陛下他竟然还是毫无悔恨。

    ……

    梅长苏同样的，为这位陛下的自私和无情感到荒唐。

    “从莅阳长公主列出谢玉的五大罪状到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了，陛下居然不想看一下谢玉的手书吗？难道当年的真相对于陛下来说真的就无关紧要吗？！”

    “您的皇长子、您的亲骨肉，是如何一步步的被置于死地的，对于您来说，就真的可以不放在心上吗？！”

    ……

    “敢问陛下，今日得知祁王和林帅有冤，心中可有愧疚之意？”

    ……

    “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若无百姓，何来天子；若无社稷，何来主君！”

    “战士在前方浴血沙场，你远在京城，只为了一念猜疑就挥下屠刀，在陛下的心中，恐怕只有巍巍皇权，又何曾有过天下！？”

    “祁王勤德贤能之名，从来都是靠他的政绩得来的，与陛下但有政见不同，他从来都是当面直言，从无背后半点苟且。可是他的光明正直在陛下眼中，却只有顶撞二字！……他在狱中喝下那杯毒酒，心中该是何等地悲凉！”

    梁帝面上踌躇，似是痛苦万分。

    “……只怕陛下难以体会吧，可就是为了当年的父子情谊，为了祁王宁死不反的这份心，查证一下当年的清白，就这么难吗！就做不到吗？！”

    ……

    是啊，为什么就是不能呢？

    梁帝自己知道自己，他怕的是万民的唾弃，怕的是后世史书的书写，更怕自己是错的。他的爱情、友情、亲情，全数都由他自己亲手葬送，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辩驳？

    宸妃，那个他甚至不敢入梦的女子……

    最终他嘶哑着声音，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重审，重判，然后朕亲自昭告天下……都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

    “从此以后，你我不必再见！”梅长苏向门外走去，身形影影绰绰似要消失在明亮的天光之中。

    “等……等等！”身后传来呼唤，梁帝像是猛然从那个自私自利的帝王梦中脱离了出来，开始痛苦悲切地回忆起从前，“你要相信……朕是受了小人的蒙骗！啊……”他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声音呜咽，好像抓住最后一颗稻草的垂死之人，“林燮，辅佐朕十年。你母亲，晋阳，更是朕的亲妹妹呀！朕抱过你，带你骑过马，陪你放过风筝……你、你记得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