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读书议政,将来未必扛得住大秦的天下。
他得知道粮食从哪里来,百姓为何安,也为何乱。
此刻,殿外有内侍快步入内。
“陛下。”
“机关城战报。”
嬴政接过竹筒,打开看了几行。
殿中原本因粮种而定下的气氛,又多了几分肃然。
李斯抬头。
顾玄也看向嬴政。
嬴政把战报放到案上。
“北门第二道机关墙已破。”
“秦军推进到内城之外。”
“墨家余众退守主城。”
“六国旧族仍在城内。”
“有几支人马试图从西侧暗道逃出,被王贲部截回。”
“章邯来报,城中粮草不多,最多再撑数日。”
李斯道:“陛下,若继续围困,机关城必破。”
嬴政点头。
“朕知道。”
他看向顾玄。
“如今六国余孽,真正还有号召力的,大多已经被压下。”
“剩下的,便是些不肯认命的旧贵族,还有借墨家机关城藏身的叛逆。”
“他们以为躲入山中,凭几道机关,便能继续聚众反秦。”
“可如今秦军已围机关城。”
“山道、水路、暗道都断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彻底灭除。”
嬴政说这话时,语气很稳。
这不是夸口。
秦军已经围住机关城,外面百姓没有响应,城中人心也不齐。
从战报看,墨家机关确实难缠,但局面已经倾向秦军。
对嬴政而言,机关城一破,六国旧势便再少一处能聚人的旗帜。
李斯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破城之后,当按先前所议办理。”
“首恶不可赦。”
“参与叛乱者按罪处置。”
“墨家工匠若手上无重罪,可录入少府。”
“机关图册必须收归朝廷。”
嬴政道:“此事不变。”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墨家中人未必会降。”
“有些人宁可烧毁图册,也不愿让秦廷所得。”
顾玄道:“他们会这么做。”
嬴政看向他。
顾玄道:“墨家重义,也重守。”
“他们既然收留六国旧族,又与秦军相抗,就已经把自己逼到死路上。”
“城破之前,他们会毁掉一部分机关图。”
“也会有人带着关键图册逃。”
“秦军围得再密,也未必能把所有东西留下。”
嬴政没有反驳。
他知道顾玄说得对。
机关城不是普通城池。
秦军能破进去,是因为人多、准备足、工匠随军,又有军伍新法支撑。
可若墨家真要毁物逃人,总会有漏网之处。
嬴政道:“真人有何看法?”
顾玄看向殿外。
天色已经亮了,宫门外的晨钟声远远传来。
“我亲自去一趟吧。”
殿中众人同时看向他。
扶苏下意识道:“真人要去机关城?”
顾玄道:“对。”
嬴政没有立刻答应。
他道:“机关城已在秦军围中。”
“真人若去,朕可派章邯领人护送。”
顾玄摇头。
“不用。”
“秦军继续按原计划围城。”
“不要因我过去就停。”
“我去,是为了看看墨家能不能收。”
“能收,少杀些人,多留些匠。”
“不能收,就让秦军拆干净。”
嬴政道:“真人此去,是要劝降?”
顾玄道:“算是。”
“但我不会替他们求情。”
“他们若愿意放下机关城,交出图册,分清墨家弟子和六国旧族,那就按秦法处置。”
“他们若仍要陪旧贵族一起反秦,那便自己选了路。”
顾玄说得很平。
但是殿中众臣都听懂了。
他不是去救机关城。
他是去给墨家最后一次选择。
嬴政思索片刻,道:“朕给真人一道令。”
“持此令,可调围城秦军。”
顾玄道:“可以。”
嬴政取过一枚符令,又亲自写下一道短诏。
诏上只有几句。
玄清真人至机关城,诸军听其节制,不得怠慢。
若真人有令,章邯、王贲皆可暂从。
写完之后,嬴政盖上印,交给顾玄。
顾玄接过,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嬴政道:“若墨家愿降,朕会按今日之言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