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整夜都没有意识的方敏月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直守在她床边的赵嘉仪又惊又喜,笑中带泪地紧握着她的手。听到动静的梅长苏、叶明等人也围了上来。
“敏月!你感觉怎么样了?”
方敏月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着赵嘉仪沉默不语。
叶明连忙上前给她号脉,察看过后对赵嘉仪做出一个“放心”的表情,赵嘉仪才松了口气。
方敏月这才用虚弱的声音说:“我觉得……现在这个场面特别熟悉……我一睁开眼睛,你们两个就围着我嘘寒问暖,啰嗦得很……”
听到她还有心开玩笑,众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赵嘉仪依然紧抓着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让秦风回南楚去请老夫人来给你解毒了!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方敏月的视线却突然移开了,她开始朝围着自己的那一个个面庞里找寻着某一个人。
梅长苏知道她的意思,轻声说:“靖王殿下在这里守了你一夜,你醒来之前他已进宫去上朝了。”
方敏月向梅长苏投去感激的目光,又把视线移回了赵嘉仪的脸上,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姐姐……我这次……可能是真的要走了……你别伤心……”
“你别胡说!老夫人就在来的路上了!你不会有事的!”赵嘉仪心中慌乱,她努力劝服着方敏月,也劝服着自己。
“你冷静一点……好好听我说……上一次,我怕你难过,不敢对你说实话……但是现在,我不想再隐瞒你了……”
赵嘉仪脸上不断滚下豆大的泪珠,她啜泣着对方敏月说:“好……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老夫人是不会救我的……从我住进宇文耀府里的第一天,她就对我恨之入骨……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可以去求她……只要她愿意救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赵嘉仪已经泣不成声,因为她的理智驱使她相信方敏月说的是实话。其他人也明白这一点,便都沉默不语。
“你别难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姐夫陪在身边,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寂寞了……”
“你别说这种话……你跟他不一样!你知道的!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还记得吗?我们俩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已经离开我一次了,这次不能再扔下我了……”
“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想见的人也都见到了……我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只是……”
方敏月又看了一遍屋内的人,轻声乞求:“别让他知道……”
“敏月……”赵嘉仪叫得无力。
“他不需要知道……”方敏月的脸上仍然是淡淡的微笑。
叶明也忍不住说:“可是靖王他一直都很在意你……”
“我现在还是皇上派人全城搜捕的罪犯……要是让他的父皇知道他跟我有牵连,那么苏先生和他努力了这么久的事不就功亏一篑了……”
“靖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赵嘉仪提高了音量。
“可是我在乎!我跟他不会有结果的,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有这些无谓的纠缠呢……”
“敏月……”赵嘉仪还想再劝,却感觉到方敏月用尽力气一般回握住她的手。
“答应我!不要告诉他!”方敏月说得十分坚决。
众人见她如此,都不再多言了,只留下叶明和赵嘉仪继续照顾她休息。
萧景琰下朝之后立刻就有许多朝臣上前与他商讨国事要务,到底是推脱不得,尽管有些心神不宁,他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解决掉了这些平常让他投入了最大心力的事情。等到他终于从宫里出来,马不停蹄地从地道赶到苏宅的时候,夕阳晕染出的天空已经红得刺目了。
休养了一天一夜,又服下了叶明、蔺晨和晏春秋三个大夫一起调制出的压制毒性的药,方敏月这时候已经能够坐起身,还能在赵嘉仪的搀扶下慢慢地在房院间走动了。萧景琰钻出地道门往院中的看的时候,正见到方敏月像他们二人难得深谈的那一晚一样:坐在门廊下,静静地看着院外的天空,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朝他一笑,又再次转了回去。
众人看到萧景琰现身,都识趣地默默退出了这个房间。萧景琰慢慢走到方敏月身边坐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惊喜,有欣慰,还有眉头紧锁的担忧。
不等萧景琰开口,方敏月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笑得更欢了。萧景琰不明就里,方敏月笑完之后才说:“亲王的衣服可真难看!你穿着特别难看!”
看着方敏月脸上嫌弃的表情,听着她久违的玩笑话,萧景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却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
方敏月看着他语塞的样子,又打趣道:“听说你就要穿上太子的衣服了,我连想都不愿意想,太子那身衣服比这一身还难看!”
萧景琰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
看到方敏月也看着自己笑,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