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从山外采购回来,刚把水果蔬菜在桌子上放好,一抬头便看到门外有人进来。
饶是见多识广,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也是惊得樱口半张。
只见公子怀抱着巽芳,一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手按在轮椅的转轮上。长发从发冠中松散开来,垂落在肩上,看起来似乎有些湿润。往日清冷的脸庞透着浓浓的疲惫,白皙的皮肤上沁满了汗珠。更令人吃惊的是,往日纤尘不染的衣衫,此刻竟有许多褶皱,衣袖处沾染了尘土。
那模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她不由轻呼了一声。
“公子,您怎么了?”
口中说着,人已经迅速移步过去,触到他放在车轮上的左手,只见那手指因费力推动而张紧,原本纤瘦的手背更是青筋凸现,骨节分明。
她不由一阵心疼,口中轻声嗔怪道:“公子您要出门怎么不叫易山,这么劳累自己如何使得---”
欧阳明日喘了一口气,似乎此刻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左手的力道终于放松,一下子觉得虚脱,无力地垂落下来。
素玉连忙伸手接住,不让他的手碰到车轮。小心地托着那只早已浸透了汗水的手放在轮椅扶把上,又从怀里掏出丝帕替他细致地擦拭汗水和尘埃。
欧阳明日早已筋疲力尽,任由她悉心服侍着自己,竟忘了让她把怀里的人先安置好。
“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把姑娘也搭进来了?”
当她换了一块帕子拂去他脸上的汗水时,发现巽芳身上也是满身尘土,比欧阳明日还要狼狈许多,不由十分疑惑。
如果是在天山之外,她定然会认为他们是遇险了,可是在这里面,她自认为天下还没有人有这个本事兴风作浪。何况凭欧阳明日的武功和巽芳的法术,恐怕要动他们也是很难。
欧阳明日听她提巽芳,才想到此刻两人是怎样的光景,如玉的脸庞泛起极微的粉色。
“先别管我了,把她送到房里去。”
他故作镇定地吩咐道。素玉是何等眼力,自然没有放过他每一丝的表情变化,仔细看看两人这模样,顿时产生了些许联想,兴起使坏道:“公子,你们两个不会是去桃林---了吧?”
欧阳明日不由蹙眉,脸色一时僵硬。
这话说得实在太高明,故意省略的字造成了无尽歧义,然而又不能说她说错了。
这素玉---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别多话,快抱她去房内。”
他右手一直托着巽芳的身子,此刻也有些承受不住了。白了素玉一眼,命令的语气里有些恼意。
素玉适可而止,点点头,伸手去接巽芳。手探到两人之间,抱起巽芳,欧阳明日胸前的衣衫露了出来,素玉这才看到那一摊干涸的血迹。
她大吃一惊,一时无法判断是谁的血,只瞪大眼睛看着欧阳明日,颤声问道:“你们---你们受伤了?!”
欧阳明日心中愧疚,只垂下头,轻声道:“是她受伤了---你先送她去房内---我随后就来。”
素玉点了点头,默默地抱起巽芳往前走。走到房门口,她回头看了欧阳明日一眼,眼神复杂。
他偏过头去,心里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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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欧阳明日调息完毕,恢复了元气,准备进屋替巽芳治伤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此间易山备药,茜雪煎制,素玉布置好一切治疗所需用品,各自忙活得没有停闲。
这一次的救治,不光是治疗巽芳被阵法所攻击后留下的内伤,还要化解她身上的奇毒。整个医治的过程分了三个阶段,耗时一天一夜,把四个人都累得浑身散架了一般。
边疆老人恰好出门不知做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治疗工作已经结束。他倒是乐得清闲,只随口夸了一句大家辛苦了,便径自到厨房翻找美味去了。真真把几个人气得不行。
“爷,快服用聚元清妙丹!”
高易山看到欧阳明日长舒一口气,双掌对扣,气沉丹田,忙端着开水和丹药走过去。
素玉正在收拾针灸器具,听到易山的话便猛然抬头,见他要把丹药递给欧阳明日,连忙奔过去,一把拦住他,眉毛一拧,口中责怪道:“公子这番救人消耗的元气,是这丹药可以补得回来的吗?亏你和他最亲近,怎的疏忽成这样。”
易山被她斥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茫然之色:“爷不是一直用这个的吗?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啊---”
茜雪本来在一旁准备热毛巾,听到他们的对话便抬起头来,对易山笑了笑,“玉姐说的是前几日边疆前辈炼好的回春丹。”
易山一拍脑门,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刚要拔腿去取,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看向素玉道:“可是,前辈并没有说那个丹药可以拿来---万一他有别的用处---”
素玉不禁白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榆木脑袋,憨傻得够可以。
“公子是他的徒弟,这世上他最疼的就是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