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曲和便起身,自己动手洗漱完,拿着[十刹]去了外面的小院子。她和师哥在含仓崖的时候都有早起的习惯,一个练刀,一个练剑。
子桑已经在院子里,一手息影剑法行云流水,剑气被很好地控制在小范围内,并没有波及院子里的花草。子桑的剑法并不含戾气,一眼看上去非常普通,。
曲和看了一会,抽刀迎上去。
在含仓崖的时候,两人就是彼此唯一的对手,无论是师傅或者九叔都不会跟他们比试。
漠西清冽的清晨,达叔刚打开铁铺的大门就看到站在铺子前面的人,微微愣了愣。
墨色长袍的青年王爷将目光从房檐下挂的铃铛上转开,对着高个子男人点了点头,显然只是路过,并不是特意来做什么的。
达叔素来沉默寡言,只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忙自己的去了。
靖王也不在意。镇北军有异,他一宿未眠,天明时分终于有空歇息一会,却又毫无睡意,索性屏退了左右出来走走。至于那些不见人影的、无时无刻不跟在身后的近卫暗卫,他权且无视。
阜城的清晨天寒风冷,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猫狗偶尔跑过,非常清静。
错综复杂的阜城街道对靖王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实上,他熟悉漠西十八城的每一条街道——尽管有常年驻守的缘故在里边,这样的能力也还是十分惊人。
他漫不经心地走过静悄悄的城池,最后被一串清脆的铃声留住了脚步。那是一挂漠西惯见的铜铃,样式没什么出彩的,但声色却有细微的特别,比起寻常铜铃要清脆得多,还有几分幽郁,细细听来很有意思。
靖王觉得有意思,逗留的时间就长了些。
突然想起来,昨天在西城门外那个青年剑客喊的就是琉璃二字,于是问:“曲姑娘在否?”
达叔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靖王不以为忤,眼底闪过莫名意味,抬步跟进去。穿过铺子就是一个院子,阜城里大多的建筑都是这样,院子前边用来做生意,院子后边才是住人的房屋。
靖王跟着达叔过了月门,一眼就看到院落里晨练的二人。
一个剑法飘雪息影。
一个刀法暗月流光。
剑客月白长袍,刀客青衣裙裳,二人神色从容,衣袂翻飞,不像是在过招,倒像是春后游走,恣意平常,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
达叔对这些从来不在意,正想出声唤人便被靖王拦下了。但曲和、子桑已经看到来人,微讶之下同时收手。
子桑的收剑式依然一丝不苟,剑尖朝下微微一顿,反手回鞘,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十分郑重。相比之下,曲和的收刀就随意得多,而且快得多,手腕翻转间两把弯刀已经归鞘,握在左手上。
两人也没有行大礼,子桑还记得昨天见到的靖王那一手凌冽剑法,率先开口打了招呼:“靖王爷。”
墨色长袍的青年点点头,看向那个青衣女子,曲和这才想起来,师哥是知道靖王爷,但靖王不认识师哥。于是在旁道:“王爷,这是我师哥,子桑。”
“子桑一姓,在扶渊乃是大姓。”云重的六王爷淡淡道。
师兄妹两齐齐一怔。
靖王也不在意她没说全名,又看了一眼子桑手中的剑,道:“好剑法。”
子桑定了定神,只道:“不及王爷。”早就听闻靖王爷的剑法出众,他一直想试试的,但眼下却不是时候,日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跟这个云重的六王爷比剑,亦是憾事一桩。
对此靖王不置可否。曲和暗地里早做过比较,单论剑法二人可能不分伯仲,但靖王剑中的杀伐之气却是师哥远远比不上的,真要比试的话,师哥肯定是要输的。
曲和弯着眉眼道:“王爷,天还这么早,进来坐坐吧。”
其实还是为着那把刀来的吧,但人都来了,总不能站着说话,曲和心想。
后院没有招待客人的厅堂,前面又是铺子,大早上起来还什么都没有收拾,人又杂,也不适合招待这个云重的靖王爷,最后三人还是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清晨的寒气很重,好在三人都不在意这个。
曲和沏的依然是冰雨茶,事先拍了拍腕子不让腾蛇出来,青蛇委屈地蹭了蹭,还是不乱动了。
茶水端上去的时候,靖王却不着痕迹地扫了她手腕一眼,看得曲和微微一惊。
靖王姿仪优雅地喝了口茶,没有了昨日的冷漠低沉,用醇厚的京都嗓音道:“曲姑娘好手艺。”
曲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茶艺,但对方不是出于礼节,态度不勉强不敷衍,这样真诚的肯定让人心生愉悦。——对面那人肯定是不屑于敷衍的,这么高傲的人,她想。
于是笑起来:“啊,王爷要是喜欢,我下次给你带点。”
靖王的眼底罕见的浮现一丝笑意,道:“如此,多谢。”
一旁的青年喝了口茶,如往常般没喝出什么来。
曲和:“王爷是来找戚叔的么?王爷的刀还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