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他如此失态,面具青年道:“认识?”
黑衣人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他,直接闪身过去。
周围的这些人弓箭虽厉害,功夫却算不得高手,曲和真正顾忌的一直都是面具青年和黑衣人。此时眼见黑衣人逼近,曲和抿了抿唇,迎了上去。
一圈黑袍人伤亡严重,很明智地退开。面具青年只摆摆手,并未说什么。
长戟其实不适合近身战,论灵巧机敏都不如弯刀,再加上[十刹]刀法奇特,一时竟比息影剑更难缠。但曲和也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何况,还有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出手的面具青年。
远远看去,黑、银两色的光芒辗转缠绕。
黑衣人语气低沉:“隐刀后人……还真是漏网之鱼。”
曲和一惊,万想不到这个人竟能认出隐刀刀法来,在这个时候露了踪迹。年轻女子滑步错身,避开迎面刺来的长戟,弯刀一上一下横过去,心中想着,当下之计唯有抢先过桥,再砍断吊桥,隔绝落霞湾这唯一的道路。然而谈何容易。
曲和没顾得上马,这次那些人没大意,马匹很快被弓箭射死。师哥又伤重毒发昏迷不醒,她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在这两个人眼底下穿过吊桥,何况再带上师哥。
越急越慌乱,长戟横过刚好划破肩头的布料,勾得一串血珠飞洒出来。曲和沉下心,反身的瞬间双刀脱手,用的是隐刀刀法第九式,月隐星沉。
黑衣人眼眸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被一前一后两把弯刀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曲和一把搀住子桑,足尖一点往吊桥而去,半空中刚好接住被黑衣人打回来的弯刀。
那边面具青年勾了下唇角,“这般看不起人?”说着,右手下垂,青衫袖口处露出灰白色一截,形若鞭子一类,细细看去,赫然是以打磨得圆润的骨骼串成。
面具青年看着那女子近来,轻描淡写,扬手一鞭,
灰白色鞭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饶是曲和心里做足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瞬,心知人在半空弯刀定然接不住,果断扶紧子桑反身落地,恰恰躲过了这一鞭。剧烈的动作让原本昏迷的青年皱了皱眉,睫毛颤抖,却始终醒不过来。
然而面具青年已经出手绝不可能就此作罢,反手又是一鞭。
此时曲和二人落下的位置距吊桥还有一段距离,却在黑衣人与面具青年之间,曲和明知这样极度危险,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迎着灰白色鞭影抬手扬起了子桑的息影剑。
“咔、咔、咔、咔!”
那灰白色骨鞭被剑光劈上毫无损伤,反倒缠在长剑之上,曲和眼底一暗,当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师哥的息影剑是绝对不能弃的,于是灌入内力握紧了剑柄。两人隔着十数步相持,以内力对峙。
面具青年瞳孔微眯,勾了抹笑。
曲和顿时一惊,后背泛起一片冷汗。
她一手搀着师哥,一手握着息影剑,根本无法分心应对身后的长戟。[十刹]在轻轻嗡鸣,但她已经分身乏术。曲和咬紧了唇,打算硬挨黑衣人这一下。
子桑睫毛颤动,仍睁不开眼,突然伸手覆在曲和手上,不知哪里来的内力,握着曲和的手挣开了面具人的骨鞭,反身一扬息影剑击在银戟上!
他二人的内力不同,但到底是同出一脉,叠加起来威力惊人,不仅面具青年撤鞭后退,连黑衣人都退开了几步。但是曲和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眼底的惊慌失措几乎要溢出来——子桑的气息在方才一刹那近乎已经消弭。
落霞吊桥长二十七米,宽三米,以钢索贯通,木板铺底,没什么危险,只是距河面足有五十余米,摔下去绝对要出事。
曲和刚踏上桥身就忍不住吐了口血,方才那一下她也伤得不轻。
子桑离她最近,费力地睁开了眼,却看到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大骇:“怎么回事?!”
“没事。”曲和来不及说什么,只道:“师哥,我们……”
子桑一把抱住她的肩头往旁边一让,灰白色鞭影斜过剑客的后背打在吊桥钢索上,将整座吊桥打得剧烈晃动起来,木板“扑刷刷”往下落,钢索“格格”声不绝。
曲和翻身坐起,一看到子桑后背新添的狭长鞭伤,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师哥——!”
子桑双目紧阖,早已昏过去。
年轻的女子在那一刻升起来强烈的仇恨和杀意。
清宁幽静的含仓崖养出来的女孩从来良善,在这一刻,她学会了仇恨。
面具青年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面色冷漠,扬手又是一鞭。恰逢曲和眼前混乱,没能完全避开,鞭影打在左肩上,顿时左手一麻,弯刀竟然脱手向河面坠去。
幸好两人又走远了一些,曲和挨的这一下比子桑的轻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曲和咳了口血,心中大乱,一时也顾不得[十刹]双刀,只搀着师哥往桥那头奔去。
面具青年足尖一点落到桥身上,他与曲和二人正好是桥头桥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