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耶也知道不能真的掐死他,毕竟小六身上的青黑色印记,一看就不是好解的。但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阿若耶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松手甩开人,冷声道:“江南楼予阁的少阁主,原来也就是个只会使这种下作手段的卑鄙小人!”
楼宁的功夫确实不好,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面色青白,身形狼狈。闻言眼底一暗,扯着嘴角道:“那又如何。让我看墨辰书,否则他撑不过一炷香。”
阿若耶柳眉挑起,“呵——,真当姐姐我没见过毒是吧?成名楼予河的剧毒青鸾,就是再厉害,也是三十年前的老东西了,你还真以为没人解得了了,非你不可?”
少年身上脱力,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面上屈辱神色一闪而过。
他将手指搭在腕上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号了下脉,身上的伤虽然麻烦,倒也不是什么大碍。比起初冬时候,被那些人追踪刑讯;比起来漠西的途中,被闻讯而来的武林中人追杀,都要好应付得多。闻言只道:“这不是青鸾,青鸾毒发可没有这么快。反正一炷香时间很快就到了,你们要不要试试?”
阿若耶气极,漂亮的面孔生生显出一份肃杀来。
池之慕拦住阿若耶,这才不慌不忙开口道:“行了。楼宁——暂且就当你是楼宁吧,你刚才说那些无非是告诉我,大漠寨的墨辰书是假的;但我没问你真假的事,我刚才是问:你是怎么知道墨辰书是破狼拿走的?”
少年愣了一会儿,“难道不是?”
池之慕不耐烦,“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人说的。”
“哦,他们屠了楼予阁满门,还能让你知道这些?”
少年很不适应池之慕这种嘲讽冷漠的语气,皱着眉,语气也硬邦邦的,“那又如何?破狼军拿走墨辰书难道还是什么秘密不成。”
少年不会说,他在那些人手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活了下来,并且让人疏忽防备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虽然只是只言片语;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本身就聪明,要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其实并不难。
池之慕也不会说,破狼军与大漠寨之间十几年的争执纷乱;夙沙一个异族遗孤,能成为军中副将已经很是不易,还偏偏被扯进了墨辰书的事情里,大概到现在都还被那个姓祁的关着禁闭。
那件事情,说是说误会一场,现在听楼宁这么一说,其实就是夙沙遭人算计被当成枪使了吧。
局都布到他头上来了,啧。池之慕眯着一双褐色的眼睛,情绪愈发暗沉。
不知道姓祁的知不知道这回事?如果楼宁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二人,并着身后的破狼军、大漠寨被人这么轻易地摆了一遭,还得通过别人的口来得知,真是——让人不爽啊。
池之慕嘴角微微一扯,“你说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少年的嗓音略低了一些,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仇恨:“这个你们就不必知道了。”
池之慕顿了片刻,明白了:谁教他自己刚刚说的话尽传递了些推诿责任的意思呢,现在可好,人小孩还不屑于让他们知道仇家了。
“那说点我应该知道的:既然你说砂山上的墨辰书是假的,你费尽心思来看一个赝品,为什么?”
少年楼宁抬起一张苍白失血的脸,“先让我看墨辰书,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你倒是铁了心要看那东西了。”大漠寨的寨主依然一副没什么惊动的模样,抬起下巴对着一旁的红发少年点了点,“解毒,然后带你去。”
少年本想见到墨辰书再说,但看了看池之慕的脸色,最终还是屈服了。
小六正低着头打量自己腰际上蔓延了一大片的青黑印记,几乎没听他们说话。突然感觉到身旁的阿若耶气势又凛冽起来,一抬头,那个清瘦的少年已经撑着墙壁站起来,往他这边走了两步。
阿若耶一手扶着小六,另一手成掌,看上去像是恨不得立马拍过去。
小六其实没感觉自己中了毒,不痛不痒不酸不麻,只是那片印记看上去十分骇人,总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毒发倒地。
红发少年拉了拉阿若耶的袖子,“三姐,你别那么用劲,我自己站得稳哎。”
阿若耶偏头瞪了他一眼。
楼宁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少年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愈显瘦削,那张苍白的脸颊也像金纸似的。红发少年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少年也没再走近,伸出来的手心里放着一颗指尖大小的棕色药丸,冷淡道:“吃了吧。”
阿若耶柳眉一挑,“谁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小六已经拎起药丸扔进了嘴里。
红衣女子顿了片刻,扶着小六的手变成了掐,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倒是什么都敢往嘴里放,啊?!……!”后边跟着的一串居然是不知道哪一族的异族语言,阿若耶显然被气得不轻。
小六臂上被掐得青紫,脑中被念得生疼,龇着牙呼痛:“三姐姐姐姐!我没事没事啊,你看那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