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走出去很远,叶习才回头看了孟媛一眼。
“媛媛,江玥是什么人?”开口的是曲和。看着面前出了气、眉眼飞扬一脸得意的女孩子,曲和不由得问道。
女孩子抿嘴乐了一会儿,指着前边的叶习道:“还不是六哥了,说谁不好偏要说越北行,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嘛。”
前边的叶习回头,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清雅模样,道:“你这哪是下策啊,明明是上上策。”
“嘿嘿。”孟媛被夸奖了,笑得越发灿烂。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从那几百个异族包围圈里走出来,之前都提着心吊着胆,现在才放松了些。
叶习待她乐够了,接着曲和的疑问道:“媛媛,你怎么会想到提起江玥?”
“六哥啊,在这点上你就比不过五哥了,若是跟五哥一道,哪里是他问我呢,只有我问他的份儿。连什么药生长在哪里他都比我清楚,我一个医者,真是太丢脸了啊……”女孩子嘀嘀咕咕,一不小心又跑了题。
叶习却只是听着,眼底漫出不经意的温柔笑意。
孟媛念叨完了叶诩的好,开始给他们普及知识:“灯江以南有一个姓氏,氏族依水而起,故以江为姓。珠赛十八年,江家出了个惊采绝艳的少年,于灯江畔建‘越北行’,经营玉石生意;后二十年,‘越北行’名动灯江南北,时商号无有出其右者。江家传承至今,虽然几度衰败几度振兴,却依然是云重数得上名号的大商家,几十年前还是仅次于苏家的呢。”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隔着千里万里的,我们借个名头也没什么,但是啊,六哥你难道不知道江南还有个天下剑庄的么?那也是江家人啊,虽然不知道两个江家是不是主支关系,可是前两天天下剑庄的少庄主才来了漠西,你抬出越北行的名头,虽然能震慑住索鄂族,但人家本尊就在漠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你这样真的好么?”
叶习皱着眉道:“是我大意了。”他一直记挂着军中事务和叶诩的身子,倒是没顾得上云重武林和商界的消息。
“这也就罢了。”女孩子望了望天,“六哥,你是不知道的吧?‘越北行’这一辈独独的一位公子,早些时候身染重病,已经卧床好几个月了呢,怎么可能跑来大漠……我刚刚都担心被他们直接认出来。”
“……”
他得到的消息里,江家的生意是一直在那个少爷手上的……破狼军的消息是有多滞后,步青峦那个熊孩子,回趟家就不管军营里的事情了吗?他的流萤二十七卫又是养着做什么的?
孟媛眨了眨眼睛,“对了六哥,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江家那个公子生病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好像是大家族里的纠葛吧,当时求到师傅那里了,不过师傅没空就没管。”
“至于江玥,我扮作江玥也是为了吓唬他们嘛,谁让那个大胡子非要把我扯出来念叨?哦,江玥是江家的大小姐,越北行的生意说是在他们少爷手上,实际上应该还是江玥做主的。江玥长相温婉,但性格果决豪爽,又很得天下剑庄的赏识,有可能嫁过去结秦晋之好的哦,名头可比江家的公子大多了。看那个大胡子一听到越北行的名头就直接放行的样子,我估摸着他们也知道天下剑庄的人来漠西了,不敢招惹呢,我扮个江玥,不怕唬不住他们!”
孟媛说完又眨了眨眼,坐在骆驼上晃着身子,一副“我很聪明机智吧快来表扬我吧”的小模样。
破狼军里一堆大老爷们,没人不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特别是西行这一路来,小姑娘活泼爱笑,吃得了苦,还会一手圣手医术,人气高得直接压过了破狼的几位副将大人。听她这么说,徐盛等人当下就捧场,人口一句的夸赞起来,逗得孟媛嘿嘿直乐。
其实听孟媛这么一说,江家宅斗得厉害,估计江玥这个大小姐跟江家的少爷也不会是什么姐弟情深的,不可能一同出现在漠西。
但索鄂族不知道其间曲折,索性他们也没看出来,由得孟媛出这口气吧。叶习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拿这个女孩子无法。
孟媛这个女孩子,确实是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会不自觉的被她的欢乐感染。
曲和抿嘴笑了一会儿,也不打扰小姑娘开心了,偏头问叶习:“叶将军,你知不知道天下剑庄的少庄主来漠西做什么呢?”她记得师哥曾经说过的,天下剑庄在云重武林可是很有名望的。
叶习唇角还含着笑,偏过头来的瞬间阳光刚好从他的侧脸掠过,一张脸俊秀温雅。
曲和愣了愣,方才那一瞬间她竟觉得身边这个人跟叶诩如出一辙。这对兄弟,长得如此相像。只是叶习身上的气势凛冽,清雅风姿也掩不去眼底的冷意,沉默不语的时候甚至能透出杀气来;而叶诩的温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君子端方,一举一动都浸透了书卷气息,是温暖的,无害的。
回过神来,曲和听到叶习道:“……天下剑庄是武林中的翘楚,既然是少庄主亲自过来,应该是武林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叶某并不清楚。”
曲和心头微动,反手碰了碰背后的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