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心底也同样惊异于叶家五公子的聪敏。不,靖王想道,这已不是寻常的心聪神明了,叶诩当是聪慧非常,若不是身体不好行动不便,此人本来应当大有作为的。
叶诩本身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得到靖王的示意以后便开始跟索鄂族人交流起来。起先还只是手势加上弢岚语,慢慢的,因为索鄂族时不时的插两句索鄂语,叶诩竟然也开始用索鄂语,最开始还只是单个的字词,很快便流利成句。
索鄂族自然乐得用自己族的语言交流,再加上叶诩身上的气质向来温和无害,双方言语之间,竟也出奇的融洽。
徐盛一行人再次觉得目瞪口呆。
毕竟一种陌生的语言,从能听懂到学会再到流利交谈,哪一步都需要很长时间。像叶诩这样的……纵然是漠西奇人众多,众人也从未听说过前例。
徐盛面色复杂,低声道:“王爷,这太尉府五公子……?”
靖王静了片刻,只摇了摇头。
徐盛犹自不死心,“王爷,五公子的才智太少见了,只怕跟军师比都不遑多让,若能留下他,对破狼军也是一大助力。况且叶习也在军中,五公子并不是不会留下来,王爷何不试试?“
靖王淡淡道:“他志不在此,留不住。”
江南深闺养就的贵公子,如何受得了漠西千里荒寒,步步尸骨?叶诩到底是心太软。其实靖王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虽然合页双株已经寻到,但叶诩此人实在是太聪慧了,他的聪慧甚至已经让人有了不祥的预感,所谓慧极必伤,几千年来莫不如是。这样的人,好好待在锦绣富贵的江南不忧生死、不扰纷争,才能活得更久。
更何况,正是因为叶习在破狼军中,叶习绝不会让他留下来。
叶诩跟索鄂族的交谈一直持续到了日上中天,略去其间几次三番的言语冲突,倒也没再出什么大乱子。
青年以手抵唇,低低咳了几声后道:“没什么太有用的讯息,索鄂族还是认为是我们的到来导致了索梅湖水消弭,毕竟叶习几人到此地的时间太过巧合,昨天傍晚的黑水蜂也令他们疑虑。至于其他的,附近的异族也没什么异动,都退守在本族的驻守地上,没出来生事,也没什么中土势力到来。听起来,索梅湖水的干涸完全是毫无预兆的。”
靖王点了点头,“大漠深处?”
“不是很太平。”叶诩微微拢了拢袖子,道:“年前,大漠深处的几支异族遭到大漠空城的屠戮,几乎尽数覆亡,大漠深处就一直动荡至今。但据他们猜测,是空城的内部势力更迭引起的,大概是处理得不太顺利,这才祸及到周边异族。城内动乱,他们应该没有空来这儿才对。”
“空城里有人想反?”徐盛没忍住,咂舌道:“居然还乱起来了,居然还拖了这么久,索司图录做什么去了?”
随后几人又讨论了几句,却没多大成效,其间索鄂族又闹起来,被靖王的气压威慑住,最后被叶习温声劝了回去。
索鄂族也是令人头疼的,不能抓、不能放、也不能听之任之、还不能置之不理,靖王摆摆手将这棘手事交给了徐盛,转身便下令:即刻启程,前往大漠空城。
徐盛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索鄂族怎么就交给他了呢?他怎么知道要拿这些异族人怎么办啊……又想到此时此地,叶习重伤未愈、曲姑娘那边还要挑出一批人来护送,靖王是打算孤军深入大漠空城么?顿时惊得一头冷汗。
徐盛知道自己在靖王爷面前几乎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事实上,很少有什么人能改变靖王的决定——下意识就去看被自己认为与范军师不遑多让的叶五公子,谁知道习武人眼光锐利,这一眼看去就看到叶诩抵在唇边的白色袖角上色泽鲜妍,赫然是新鲜的星点血迹!
叶诩一抬眸看到徐盛的脸色,拢了拢袖角笑道:“徐侍卫不必担心,在下无事,老毛病而已。”
众人都知道五公子身体不好,叶副将和孟姑娘在旁的时候,那是时时刻刻谨小慎微地看顾着的,何曾见过血啊!眼下两个人都不在近处,徐盛一个大老爷们一时竟手足无措。
叶诩拢着的袖子底下,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几乎已经不受本人控制。长身玉立的青年微微垂眸,定了定神方道:“在下想去泽长……叶习那里看看,媛媛待会儿也会过来,徐侍卫不必担心我。至于索鄂族,先请他们在大营这边作几天客罢。”说着又低低咳了几声。
合页双株的消息竟也没能令这博学多知的五公子露出轻松神色,白如霜雪的面孔透着一股飘忽,恍若天边云絮,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风吹散。
叶习只是在地底暗道里拼得太过,内力耗尽了有些脱力,休息了大半夜并一个早晨,待到叶诩掀开帐篷走进去的时候,破狼军的年轻副将已经半倚着床榻在喝药了。
阳光从他掀开的帐子后边照进来,明晃晃的,使得背着光的叶诩只余着一个身形,面庞神色俱是看不清的。叶习猛地坐起来,险些打翻了手上的药碗。
反而吓了叶诩一跳,脚步都有些急促,“怎么了?”
听到他的